第119章 乾貨燉排骨 未出嫁的女子，管這些做甚…… （1/2）

第119章 乾貨燉排骨 未出嫁的女子，管這些做甚……

“大山兄弟？”她喊了一聲, 語氣裏帶着點意外。

那人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來，四目相對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場抓住的小賊, 慌張、窘迫, 還有些許小心翼翼的歡喜，耳朵尖一下子紅透了。

“賀、賀娘子。”他張了張嘴, 聲音有些發緊。

賀鳴玉笑着走過去：“聽張叔說, 你去城外給人家打傢俱了？如今是打好了？”

張大山撓了撓頭, 那雙手在木頭上雕龍刻鳳靈活得很, 此刻卻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點了點頭, 聲音悶悶的, 帶着少年人特有的靦腆：“是, 那戶人家新婚，要得急, 工錢也給得多，我們就……速度快了些。”

他說着, 走擡眼飛快地看了她一下，忙低下頭去，耳朵尖的紅蔓延到了脖子根：“可即便如此快了，也費了小半個月吶。”

賀鳴玉笑着推開自家的木門, 英子和阿芸一前一後地鑽了進去，英子顛顛兒地往竈房跑，嘴裏喊着：“娘，阿姐買了排骨！好多好多！”

“前兩日張叔還唸叨你呢。”她側身站在門口，看着張大山道, “說你走了這些天，他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些，“如今你回來了，想來張叔也要好一頓開心。正好，你回去同張叔說一聲，今日來我家喫。”

張大山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可賀鳴玉已經擡腿要跨過門檻了。

“玉娘！”他忽然伸手攔了一下。

那手伸得急了些，險些碰到她的胳膊，又在觸到衣袖的瞬間縮了回去，像是被燙了一下，他的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我、我……”

賀鳴玉收了腳，回過頭看他，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忽地明白過來，他剛纔在自家門口轉悠了半天，哪裏是路過？分明是有事找自己。

“可是有事尋我？”她問。

張大山的嘴張了合，合了張，半晌，終於鼓足了勇氣，那勇氣應是從腳底板一點一點往上攢的，攢到嗓子眼，只擠出蚊子似的一句話：“也沒甚麼大事……”

他說着，手伸進懷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個東西來。

那是一個葫蘆木雕，只有拇指大小，圓潤小巧，葫蘆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表面打磨得光滑如脂，連葫蘆蒂上那一小截藤蔓都雕得活靈活現，葫蘆中間繫着一根細細的紅繩，繩頭打了個精巧的結，可以貼身佩戴。

張大山把這小葫蘆遞到賀鳴玉面前，手指微微發顫：“去城外做工那幾天……夜裏閒着沒事，雕了個小對象，你莫要嫌它小，這是檀香木的，你……你貼身戴着，據說能安神祈福。”

賀鳴玉一愣，檀香木。

她雖然不懂木材，可在汴京住了這麼久，豈會不知道檀香木的價錢？汴京市面上常見的檀香木多是海運來的，一兩上等的檀香粉，要五斤羊肉才換得來。

眼前這小葫蘆雖說甚小，可這是實打實的檀香木，刨去雕琢損耗的木屑木粉，這塊木料少說也值個二、三兩銀子，尋常百姓走親訪友送塊臘肉已是相當妥帖體面的了，送檀香木雕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這太貴重了？”她連忙擺手，“我怎麼能收？你自己貼身收着……”

只是她話沒說完，張大山就上前一步，把小葫蘆塞進了她手裏，隨後忙推後兩步，像是怕她把東西還回來。他低着頭，不敢看她的眼睛：“你若是不願意要……丟了便是。”說完轉身就跑。

賀鳴玉站在原地，手裏攥着那個還帶着他體溫的小葫蘆，愣了好一會兒，夜風吹得山楂樹嘩嘩作響，她垂下眼，看着掌心裏那個圓潤小巧的葫蘆。

紅繩，檀木，雕工精細，連葫蘆藤上的紋路都一絲不茍，這哪裏是閒着沒事雕的小對象？分明是花了心思、費了功夫、認認真真做出來的東西。

她微蹙着眉頭，把那小葫蘆攥在手心裏，轉身進了門。

院子裏，英子正蹲在水盆邊洗排骨，阿芸在另一頭擇蘆筍，嘴裏還哼着不知名的小調，吳春蘭端着個陶碗在一旁淘洗稻米。

賀鳴玉把小葫蘆揣進袖子裏，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忽地開口：“阿芸，你等會將米洗淨蒸上，我有事同娘商量。”阿芸忙應了一聲，吳春蘭聽見聲音擡起頭，就這麼一臉茫然地被她拉進了裏屋。

賀鳴玉關上門的時候還特意從門縫裏往外看了一眼，見英子還在專心地洗排骨，她這才放心地把門閂插上，轉過身來。

吳春蘭被她這一連串小心翼翼的舉動弄得心裏發毛，手裏還沾着水，就忍不住問：“怎地了？可是鋪子出甚麼事了？”

賀鳴玉看着她，嘴脣動了動，似乎有些猶豫。屋裏光線昏暗，只有窗欞縫裏漏進來幾縷霞光，落在吳春蘭的眼角眉梢，她今年不過三十五六，雖然操持家務讓她的手粗糙了些，可眉眼間的溫婉仍在，收拾收拾，也是個利落齊整的婦人。

“娘。”賀鳴玉終於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和張叔……當真是有情誼麼？若是有的話，不如早些定下。”

吳春蘭的臉“騰”地紅了，那紅色從臉頰直接蔓延到耳根，整個人如同一隻煮熟的蝦。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賀鳴玉，聲音又急又羞：“你……你莫名提此事做甚？未出嫁的女子，管這些做甚，也不怕旁人聽了笑話。”

賀鳴玉沒有迴避她的目光，語氣放緩了些，卻更加認真：“娘，我是認真的，你們若是有意，不如早些挑明，一來，如今英子和石頭對張叔也很熟絡了，人品又不壞，我看他們不會反對；二來，你們如今這個年歲，人生苦短，何必遮遮掩掩？”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住吳春蘭的手，聲音低了下去，故意道：“若是成了，往後也好做打算，家裏有個男人陪着你，也省得平日裏無聊，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