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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四喜丸子 喜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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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四喜丸子 喜宴~

張虎和吳春蘭的事過了章程, 整個東里子巷便像是一鍋被煮沸了的粥,明顯熱鬧了起來。

消息是吳春蘭自己跟巷子裏的老鄰居們說的,說的時候聲如蚊蠅、面露羞怯,可眉眼間那股子藏不住的歡喜, 像春天裏頭一茬冒出來的韭菜, 壓都壓不住,看一眼就知道是好的。

鄰居們倒也不意外, 這半年來張虎往賀家跑得忒勤, 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平日裏不是修窗戶, 就是搭棚子, 大家嘴上不說, 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張家比賀家大出兩倍有餘, 張虎是木匠, 這些年攢下的家底,一半在錢匣子裏, 一半就在院子裏。

前院堆着半成品的木櫃、木桌,刨花和木屑, 東西兩側各有一間廂房,朝南的堂屋寬敞亮堂,冬日裏日頭能從門口一直照到供桌底下,把供桌上那尊銅香爐照得金燦燦的。

一入院門, 左手邊還有個頗大的竈屋,只是張許久不用,鍋蓋上一層灰,竈臺邊的柴垛落滿了蜘蛛網,牆角還堆着幾捆發黴的稻草, 瞧着有幾分破敗。

最叫人意外的是後院,旁人家的後院也就種點蔥蒜、晾個衣裳,張虎家的後院卻別有洞天。

順着堂屋旁邊的小道進去,裏頭竟還有兩間寬敞的偏房,只是裏頭沒有牀,沒有桌,整整齊齊地碼着已經打好等待上漆的傢俱。

他娶了吳春蘭,賀家三個孩子,按理都要跟着搬過來,她模樣好,先前無人上門提親便是因着這個,即便覺着她溫柔可人,可帶着三個拖油瓶,日子久了,到底要成了拖累。

張虎卻不怎麼想,二人的事一定下,他便尋摸着起屋子了,只是如今入了冬,不易僱人幹活,也不知道他想了甚麼法子,短短一個多月,後院便又起了兩間寬敞的偏房。

青磚到頂,灰瓦覆面,窗欞是新刨的松木,推開窗,那股子松香味能飄滿整個後院。

到了年關,張虎家中已是換了一副模樣。新蓋的偏房裏盤了火炕,竈屋重新砌了竈臺,。連後院裏那棵半死不活的棗樹都給澆透了水,瞧着來年怕是能結不少果子。

吳春蘭裏裏外外看了一遍,心裏又歡喜又心疼,她思來想去,不想太過張揚讓旁人說閒話。便同他商量,說是二人在里正和開封府戶房處過了戶籍文書,就算成了,不必大操大辦,省下的錢給孩子們添幾件新衣裳妥了。

“不行,旁的甚麼事都能依你,這事不成。”他篤定道,“我得讓巷子裏的人都曉得,我娶你,不是湊合過日子,是正正經經的,怎麼說都得在巷子裏請大家夥兒喫個席面才成。”

此事就此定下,不過掌勺之人張虎另有人選,大抵是不願讓賀鳴玉操辦,吳春蘭對此似乎隱隱有幾分不悅,但賀鳴玉卻很是滿意。

若是她掌勺,明事理的曉得是她手藝好,心疼母親,省得花冤枉錢;不曉得的,怕是要以爲吳春蘭這個寡婦還沒過門,就幫着夫家吸自家閨女的血了。

這世上的人,嘴比腿快,閒話傳起來比風還快,賀鳴玉不怕被人說,可她不能讓吳春蘭被人說,這個女人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要過上好日子了,不能因着這一頓飯,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最後席面請的是東里子巷外面一個小食肆的廚子掌勺,那食肆不大,勝在乾淨體面,廚子手藝也過得去,至少不會在這樣大喜的日子裏給人添堵。

不過賀鳴玉到底還是做了一道菜——四喜丸子。

其滋味之妙,勾得喜宴結束後好幾天,王奶奶在巷口碰見她,還要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裏全是那種看自家孫女的慈愛。

老太太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甚麼了不得的好東西:“賀丫頭,你上回做的那個甚麼丸子,當真好喫,老太婆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喫到這樣的丸子,不瞞你說,那盤底的汁我都拿饅頭蘸乾淨了,你說你這丫頭手怎地就這般巧?”

“模樣還生得好,這巷子裏頭誰家閨女有你這麼齊整?”王奶奶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頭一回認識這丫頭似的,從眉毛看到鼻子,從鼻子看到下巴,“瞧着也該到說親事的年紀了罷?”

也不等她回答,王奶奶自顧自地念叨着:“我得趁着你還沒出嫁,腆着這張老臉多喫幾頓,不然以後你嫁了人,我上哪兒喫去?”

賀鳴玉被她這番話弄得哭笑不得,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她正想找個由頭脫身,王奶奶卻鬆開她的手,顫巍巍地轉身往家裏走:“你等着,我給你拿點好東西。”

她站在門口,瞧着小老太太鑽進竈屋裏,鍋碗瓢盆叮叮噹噹地響了一氣,而後抱了一個小陶罈子出來了。

“喏,醃白菜。”王奶奶拍了拍罈子,語氣豪邁得像在送一罈金子,“我自己醃的,放了花椒和蒜,脆得很,早上喝粥的時候配着喫。”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比外頭買的強。”

賀鳴玉抱着那壇沉甸甸的醃白菜,看着王奶奶那張皺紋縱橫卻笑得像朵花的臉,笑道:“成,那我就不客氣了,奶奶,改明兒我再給您做四喜丸子。”

“哎呀別麻煩了別麻煩了,你這孩子,做那個多費工夫……”話雖如此,可她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朵根。

其實也怪不得她念念不忘,四喜丸子這喫食,看似不過是四個大肉丸子罷了,可汴京城裏能做好這道菜的館子,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肉需得用豬前腿肥瘦相間的五花三層,太瘦了丸子發柴,太肥了入口油膩。賀鳴玉爲着這塊肉天不亮就出了門,張屠夫依着關係纔給她留了一塊最好的肉。

藉着日光看,皮下的肥肉如同羊脂油晶瑩剔透,瘦肉鮮紅緊實,層次分明,幾乎不帶甚麼豬騷氣。

她把肉拎回家,先溫水洗淨,待到血水一點一點地滲出來,再拿乾淨的白布吸乾表面水漬,然後開始切。不是剁成泥,是切成米粒大小,每一粒都肥瘦相連,既不能大又不能小,既不能粗又不能細。

這便是四喜丸子最要緊的功夫,若是剁得太碎,肉粒沒了筋骨,丸子入口像一團沒有骨頭的棉絮,若是切得太粗,又失了細膩。只有切到這個分寸,才能在齒間既感受到肉粒的存在,又綿軟得不需費力,輕輕一抿就能化開。

肉粒切好後倒進陶盆,姜要剁至不見薑絲只聞姜香,蔥只用蔥白末,加黃酒去腥,細鹽調味,少許醬清提鮮,然後用手順着一個方向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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