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門敞 彼時,那方異世天地,…… (1/3)
門敞 彼時,那方異世天地,……
彼時, 那方異世天地,風波看似盡數平息。此前安置在武庫避險的滿城百姓,皆已歸鄉安居, 市井漸復煙火,只是世人懵懂, 皆不知此前翻天覆地的浩劫始末,街頭巷尾,唯有紛紛議論、無端揣測。
幸而霍熙、良輔二人坐鎮朝堂, 彈壓餘亂, 四方局勢大體安穩。
皇城宮殿盡數炸燬, 淪爲焦土廢垣。太子殞命,衛闋不知所蹤, 唯有太子妃嘉榮新誕稚子, 堪堪留存皇室一脈。
最緊要的是, 此前被困的帝王與韓昭儀安然無恙。帝王與七王子夜安商議已定, 暫以衛闋宅邸爲臨時行宮,權理朝政,安定朝野。
霍熙秉性忠謹, 心繫君上, 率先赴行宮求見。
他立在階下, 躬身拱手, 自報來意, 靜待傳見,門內卻寂然無聲, 無半分應答動靜。
身後立着的良輔、夜安二人,心知肚明此情此景的深意,對視一眼, 眼底齊齊掠過一絲凜冽殺機。
霍熙文武雙全,沉穩有度,能鎮亂世、安朝野,是安定大局的肱骨之人,卻也是唯一難以制衡、無從掌控的隱患。
此前早已與衛闋商定,待亂局初平,便尋機除之。
此刻他孤身至此,遠離麾下兵馬,正是除他的最佳時機。若待帝王開口道明前塵真相、過往籌謀,日後再無下手之機,勢必養虎爲患。只是霍熙修爲高深、智計卓絕,就連衛闋亦難穩勝其半分,萬萬不可輕舉妄動,需周密籌劃,步步爲營,稍有差池,便是滿盤皆輸、萬劫不復。
庭院寂寂,風聲沉沉,暗流洶湧,藏於無聲之間。
正當夜安、良輔二人眸光暗聚,機鋒暗藏,欲要猝然發難之際,緊閉的屋門忽的“吱呀”一聲,緩緩洞開。
只見先帝鬢髮盡霜,素髮散亂披垂肩頭,身形佝僂憔悴,扶着斑駁門框,一步步挪步而出。不過寥寥數日光陰,昔日君臨天下的九五之尊,竟蒼老得判若兩人,滿面風霜,盡是頹敗蕭索之氣。
霍熙見狀,心頭巨震,滿目驚疑,躬身急問:“陛下!不過轉瞬之間,龍顏何以衰頹至此?此間究竟出了何等變故?”
帝王全然不理會他滿心的錯愕與疑惑,只拖着沉緩疲憊的步履,一步步行至霍熙身前,方纔駐足。
語聲沙啞低沉,不復往日威嚴:“孩子落地了?”
霍熙斂神正色,恭聲應答:“回陛下,太子妃已誕皇嗣,是位麟兒。”
“何在?”
“如今安置在後院衛夫人寢房之中。”
霍熙話音甫落,帝王再無一言搭理,旋即轉身,舉步向後院緩緩行去。
這一番突兀舉動,直叫身側的夜安與良輔心底驟驚,寒意徹骨。嘉榮身世詭祕,素來爲帝王所恨,此事早已昭然若揭,再無遮掩餘地。如今嘉榮得霍熙護持安居,帝王此番前去,必是心懷舊怨,欲尋隙報復。
二人眸光流轉,暗中急速籌謀,只盼儘早除卻霍熙,方能徹底掌控朝局、挾制帝王。心緒紛亂未定之際,帝王已然移步至夜安身側,低低吩咐道:“夜安,爲朕引路。”
夜安驟然一怔,耳畔餘音嫋嫋,只當是自己聽錯,一時怔立當場,手足無措。側目偷瞧,卻見霍熙眸光沉沉,已然鎖定自己,隱隱生出防備之心,眼下半點異動之機也無。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得俯首遵旨,引着帝王往寢房而去。
霍熙按劍隨行,步步緊隨,眸光如淵,沉沉監視。夜安、良輔二人縱有滿腹算計,在此重壓之下,也只得斂盡鋒芒,不敢妄動分毫。
彼時霜伶蹤跡杳然,五王子妃亦不知所往,諾大寢房內,唯餘嘉榮懷抱初生稚子,靜守空室。
忽見夜安引着霜發帝王推門而入,嘉榮心頭大駭,慌忙將懷中孩兒緊緊摟護,周身緊繃,惶惶不安。
帝王緩步逼近,緩緩擡手探入袖中。
這反常舉動驚心動魄,夜安再難按捺,右手倏然扣緊腰間劍柄,左腳前踏,蓄勢欲發,已然做好拼死衝刺之態。縱使霍熙在場,他也顧不上分毫利弊,只求護得幼主周全。
同一剎那,霍熙將二人動靜盡收眼底,身形卻巋然不動,靜立如故。
這般沉定,反倒令夜安、良輔滿心詫異,驚疑不定。
轉瞬之間,謎底終現。
只見帝王自袖中取出的,從來不是傷人利刃、奪命暗器,竟是一方溫潤澄澈、玲瓏剔透的傳國玉璽。
玉光瑩瑩,沉沉赫赫,鎮得滿室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