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3 紅了眼眶 （1/3）

第93章 93 紅了眼眶

沈純一坐在一處茶館裏, 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她手中握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卻根本就喝不下去。

若不是孩子還小，她去的便是酒樓了。

所謂何以解憂, 唯有杜康, 心情複雜煩悶之時，痛飲兩口美酒就能忘記一半煩惱。

曾經，她最好的酒伴是衛臨漳，雖然他有時候嘴上和她互不相讓, 讓她爭論得面紅耳赤, 但也只有他，能叫她可以放肆飲酒，從來不擔心醉倒之後的事。

如今她一人在此處，喝着苦澀的茶, 卻想的還是他。

溫澄悄無聲息地立在了她的肩側，輕聲道：“您若是猶豫，不如先不要忙着決斷, 小主子的病情也沒有那麼急，或許還有別的辦法呢？”

“屬下不希望您爲了任何事犧牲自己的喜樂。”

對於溫澄來說, 小主子再重要, 也比不上他一直以來效忠的主人重要。

面對溫澄的提議，沈純一搖了搖頭。

“你不用勸慰我，乘月的病到底有沒有別的法子能治我心裏最是清楚，李大夫說得已經很委婉了。”

其實，早在從醫館裏出來的一刻, 她就已經想好了一切。

或許在更早的時候，在她決定留下這個孩子的時候，她就註定這輩子與衛臨漳有着斬不斷的關聯。

所謂後面的掙扎, 不過是她想爲自己找一個心理上的緩衝。

就如她現在，遲遲未動步，並非是後悔，而是爲了撫平內心剩餘的漣漪。

她該如何去面對衛臨漳呢？面對他可能的質問，信任瓦解，甚至是怨恨？

沈純一突然發現，其實她一點都不害怕他會責罰她，她真正所害怕的是，他不再用從前那樣赤忱熱烈的眼神注視着她。

她怕他對她失望，懷疑她對他多年的情誼，更怕他會眸光破碎，因她而傷心，這是她最無法接受的結果。

不！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沈純一在心裏對自己嘶吼着。

如果害怕他傷心，那爲甚麼一開始要假死，他難道就不會因此難過嗎？

這些天裏，沈純一表面上刻意不去找溫澄問他的消息，其實每次去集市上的時候，她都會豎起耳朵偷偷聽着人們談起他，再故作不經意地停留一會兒，好聽個仔細。

聽他爲她神魂寸斷，爲她欲生欲死，做出各種駭人聽聞的事出來，原來她的心也會感到明顯的鈍痛啊。

後來又聽他一直孤身一人，有自作聰明的想獻美討好，也被他給駁斥了回去，沈純一的心又莫名地高興了起來。

雖然嘴上還要說一句：“真是的，又不是這輩子就這麼結束了，何必將自個弄得這麼苦，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但她的私心清晰地告訴她，她一點兒都不希望他向前看。

十幾年的生死情誼，就這麼放下，他敢？！

那段時間，在溫澄的眼裏，沈純一很是古怪。

時而皺眉不知在苦悶甚麼，時而又笑靨如花躲在那裏偷樂。

溫澄沒有想太多，只以爲沈純一是受到了孕期和產後因素的影響，纔會這麼情緒不定。

……

在死遁之前，沈純一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還要重新找上衛臨漳。

她原本想着，她既然已經“死”了，不如就在他的心裏，永遠留下一個最美好的形象，保留在他的記憶深處，成爲大浪淘沙後的閃閃金礫。

而不是如今重新出現，打破那份美好的幻想。

雖然因爲她的死，他或許會十分傷心，但過往的記憶終歸是美好的，傷心也只是一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