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門前爭吵 （1/2）

第56章 門前爭吵

走廊裏的燈是白色的，白得刺眼。言裴行站在手術室門口，大衣還搭在手臂上，領帶早就歪了，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

他盯着那扇緊閉的門，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握着大衣的手指攥得很緊，指節泛白。陸林站在他對面，靠着牆，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她的頭髮從盤發裏散下來幾縷，貼在臉上，她沒去理。兩個人都沒說話。走廊裏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偶爾有護士推着車經過，腳步聲很輕。

門開了。一個穿着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手裏拿着一份文檔。他看了言裴行一眼，又看了陸林一眼。

“家屬？”

言裴行上前一步。

“我是他哥哥。”

醫生把文檔遞過來。

“病人擴張型心肌病，射血分數極低，剛纔發生了室顫，心臟驟停，雖然暫時恢復了竇性心律，但隨時可能再次發作，我們建議立即植入ICD——埋藏式心臟復律除顫器。這是目前預防猝死最有效的手段，”他的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如果你們同意，請在這裏簽字。”

言裴行接過文檔，低頭看。

紙上的字密密麻麻，他看不太進去。他只看懂了一句——“若不及時處理，猝死風險極高。”他握着筆，沒有動。

“他甚麼時候確診的？”他問，聲音很低。

醫生看了他一眼。

“病歷顯示，確診已經快一年了。”

言裴行的手頓住了。

一年前，言裴洺還在老宅住，每天按時上班，他看起來和正常人沒甚麼區別，除了瘦了一些，臉色白一些，他以爲他只是在矯情不喫飯所以纔會這樣。

“他之前有沒有做過相關檢查？”醫生問。

陸林開口了。

“做過，心衰標誌物、動態心電圖、心臟核磁，射血分數30%左右，左心室持續擴大，沈知慈教授建議過植入ICD，但他一直沒做。”

言裴行猛地轉頭看她，目光沉得壓人：“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陸林同樣沉着臉色看着他。

“是。”

“你爲甚麼不告訴我？”

“他不讓。”

“他不讓？”言裴行的聲音擡高了一些，“他不讓你就不說？他一個人在外面住，一個人扛着，你就看着他這樣？”

陸林站直了，看着他。

“言大哥，我說了，他不讓，你覺得我應該不顧他的意願，跑到你們家去說‘你弟弟快死了’？”

言裴行攥着文檔的手指收緊。

“你至少可以告訴我。”

“告訴你甚麼？告訴你了，然後呢？”陸林的聲音也擡高了，“我之前還不理解他爲甚麼甚麼都不願意說，現在我明白了，因爲他在你們那裏根本感受不到溫暖。”

言裴行臉色驟變。

“你甚麼意思？”

“我沒甚麼意思，”陸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聲音，“我只是想說，他有他的理由，你不認同，可以，但現在是簽字的時候，不是算賬和跟我爭吵的時候。”

言裴行盯着她。兩個人對視着，誰都不讓。走廊裏的空氣像被甚麼東西壓住了，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你們能不能安靜一點？”一個護士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皺着眉頭，“這裏是手術區，病人還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