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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行業亂象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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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行業亂象

回家休養的日子終歸還是比在醫院裏自在許多,徐向北依然很好伺候,他喫飯也不挑嘴,江硯做甚麼他喫甚麼,除了復健,其他任何時候都很好說話,很配合。

江硯很享受這種感覺,按理說他正處在年輕氣盛的年紀,很難想象有天會對照顧一個人飲食起居的過程這麼享受,這麼樂在其中,他清楚這件事裏自己的感情投射成分很大,他喜歡徐向北,這份喜歡讓每一分付出都變得甘之如飴,他每天照顧這個人,每天借護理之名扶他,抱他,耐着性子哄他,每次徐向北扭頭喊一聲“江硯”,他答應着,然後快步走過去,徐向北臉上那種慵懶的笑容,都讓他莫名心動。

其實回到家的日子也沒幾天,但江硯幾天裏已經給江書墨打了無數個電話,請教了無數個菜式,換着花樣做給徐向北喫。他廚藝方面其實天分有限,有些發揮得實在很一般,但徐向北很給面子,即使本身飯量不大,也頓頓喫到七八分飽,並且每次喫完都摸摸胃,對味道和辛苦都給出充分肯定。

照顧徐向北實在是一件很容易得出成就感的事兒。

他的身體,情緒,各方面都在肉眼可見的變好,即使他復健時依舊脾氣差,受不了疼,但事實上江硯也看出來了,徐向北骨子裏是個心軟的人,不管是從一開始的尷尬牴觸,還是後來每次疼得咬着牙紅着眼,他知道江硯這些都是爲他好,所以再怎麼不情不願最終還是會配合,不去難爲對方。

江硯承認在復健這事兒上他是有一點點心硬的,但更深處的,是他越來越被勾起的小小惡癖,他每次好聲好氣哄着,勸着安撫着,其實都是在暗暗藉機享受這過程,徐向北每次怕疼、忍疼時那顫抖的語氣,泛紅的眼睛,在他眼裏都變成了不可言說的樂趣,這樂趣帶來的滿足感,吸引着他越來越食髓知味,表面無私,實際上欲罷不能。

這天一早天矇矇亮,徐向北還在睡,江硯像往常一樣先起牀。房間裏空調打得很低,徐向北鼻尖抵着被子,窩得嚴嚴實實,打着外固定支架的腿卻露在外面,江硯摸了摸他冰涼的皮膚,扯過被子輕輕給他蓋住了。

之前在醫院裏想睡懶覺是奢望,醫生們早八點定時查房,鬧哄哄的,而回到家就沒這些事兒了,徐向北特意交代過,九點之前沒事兒不許叫醒他。

江硯躡手躡腳去衛生間洗漱完,出來換好衣服,又豎着耳朵聽了聽,徐向北依然沒動靜,他登上運動鞋,戴上耳機,悄悄開門下樓跑步去了。

徐向北應該挺有錢的,這個小區房價在當地不便宜,江硯本來只知道他開了家工廠,應該只是個私企小老闆之類的,但是想想上次嚴禮開的他那輛落地六十多萬的林肯飛行家,加上這套大平層,不說身家不菲吧,但就以這個條件,三十來歲還不結婚不找女朋友,真的有點沒道理,江硯也說不清自己在隱隱期待些甚麼,他腦子裏細細想着,慢慢捋着,順着腳下蜿蜒漂亮的跑道跑了二十分鐘,然後轉出小區找了家早餐店打包了幾樣早點,回了家。

進門時徐向北已經醒了,正在打電話,江硯把早餐放在桌上,進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就聽見徐向北語氣平淡地對那邊說:“不用,媽,我這邊有人照顧,你不用擔心。”

徐向北打電話沒有讓江硯迴避的習慣,江硯擡手在開着的門上輕輕敲了兩下,走了進去。

那邊不知道又說了甚麼,徐向北靠着牀頭捏了捏鼻根,努力按壓眉間那一塊蹙起,說:“人很盡心,不讓我冷,不讓我餓,喫喝拉撒手把手照顧,半夜我腿不舒服哼一聲就會起來看看我,”他鼻腔裏輕笑了一下,“這種被人在意的滋味還挺不錯的,我現在一切都好,你真的不用掛念。”

這話徐向北是嘴角帶着笑說的,但江硯明顯看到,他的笑意未達眼底,他走到牀邊撐着牀坐下,伸手在徐向北的傷腿上摸了摸,然後輕輕拍了兩下。

這不算是刻意的安慰,只是江硯察覺到徐向北情緒不好時下意識的動作,但徐向北一下閉上眼睛,半晌再沒能說出甚麼。

“北哥,你還好嗎?”江硯小聲問他。

沒猜錯的話,電話另一頭,徐向北的母親應該又在說想過來照顧的事兒,不止一次了,徐向北似乎對她有些排斥,一直在婉言拒絕,江硯有印象,醫院裏唯有的幾次徐向北接完電話情緒不好,都是爲此。

那頭的人還在試圖說着甚麼,徐向北不想再聽,說:“我這邊真沒事,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有甚麼需要讓養老院那邊跟嚴禮聯繫,他會第一時間處理的。”

他說完就直接掛了,然後放下手機望向窗外,許久沒再吭聲。

大概人都會在這種時候需要一個人靜一會兒吧,不想被打擾,但江硯不打算讓徐向北陷在沉默中太久,他低頭劃開手機,等時間過了一分鐘,就擡頭問:“肚子餓不餓北哥?你想先上廁所還是先洗漱喫飯?”

徐向北沒應聲。

“那就上廁所吧,都一早上了,用便壺還是我抱你去?”

徐向北忽然有些煩躁,他回過頭來看着江硯,目光審視,但最終還是甚麼也沒說。

“走吧,”江硯掀開他的被子,“不想動就我抱你去,待會兒飯都涼了,不管心裏有甚麼事兒北哥,喫飯最重要。”

本來這兩天左腿不負重的情況下被半扶半抱着,徐向北已經可以嘗試自己下地了,見江硯過來抱他,他伸手就推了一下。

“不過就是收錢辦事,其實你用不着表現得對我這麼盡心。”

江硯愣了愣,徐向北說:“你不覺得你對我照顧得有點兒太過了嗎?這世上沒誰會無緣無故對誰好,人跟人之間都是有所圖,有人爲錢,有人爲心裏好過,都一樣,不是嗎?”

“甚麼一樣?我盡心照顧你,有甚麼不對?”江硯看着他。

“如果不是爲了錢,你還會盡心嗎?”徐向北反問他:“連家人都做不到的事,你跟我不沾親不帶故不認識,你憑甚麼?”

江硯知道徐向北這是心裏堵上事兒了,這件事讓他很難受,可江硯不知箇中緣由,不能問,也就無從開解。他很想回答徐向北這句憑甚麼,憑喜歡,因爲自己從一開始做這個護工就不是爲了錢,他只是給同學幫個忙,甚至可以說只是爲了玩玩兒,可他後來認真了,這份認真依舊跟錢沒半毛錢關係,憑甚麼?答案他有,但不能說。

“你要非說是爲了錢也對,我承認北哥,但後來,就不完全是了。”

“那是甚麼?”

“是情分唄,”江硯笑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因爲我樂意對你盡心,北哥,因爲你人好,自打相處以來對我也不賴,大概就像嚴哥說的,咱倆投脾氣,所以哪怕就當是朋友之間呢,我樂意好好照顧你,你也樂意被我照顧,咱們雙向選擇,雙向需求,就這麼簡單,這個理由你看行嗎?”

徐向北不知道這理由行不行,但江硯說得就是這麼簡單,他的語氣、神情,簡白乾脆到讓徐向北某個瞬間對自己的懷疑產生了懷疑,也許吧,也許根本沒甚麼可複雜的,因爲江硯一直在做,而自己也一直在看着,他就是隻拿工資,然後盡心盡力地替自己做好每一件事,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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