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沉默的一天 （1/2）

第60章 沉默的一天

夏明哲買完早飯回來的時候，扭頭朝沈予洲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被子還是蒙着的，跟他離開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夏明哲沉默地把早飯放在桌上——四碗粥，一袋包子，幾根油條。

粥是皮蛋瘦肉的，沈予洲平時最愛喝的那種，每次食堂有皮蛋瘦肉粥他都會多打一碗，說“這個粥比家裏的好喝”。

夏明哲把屬於沈予洲的那碗粥從袋子裏拿出來，放在他的桌上，碗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被子下面沒有任何反應，夏明哲站在那裏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牀邊坐下。

他沒有喫東西，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裏，望着面前的粥發呆，那碗粥放在他面前從熱變溫，從溫變涼。

林嬌嬌沒有胃口，依舊沉默地坐着，臉上是早已幹了的淚痕。

顧夜瀾從輔導員辦公室回來之後，坐在書桌前，面前攤着一本書，但整整一個小時都沒有翻過一頁。

宿舍裏的空氣像被甚麼東西壓住了，沉沉地墜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甚至連呼吸都被壓得很低很低。

林嬌嬌從牀上下來，走到沈予洲的書桌前。

那碗粥還在冒着最後一絲熱氣，她端起碗走到沈予洲牀邊蹲下來，膝蓋碰到地磚發出一聲輕響。

“予洲。”林嬌嬌輕輕叫了一聲。

被子下面沒有任何回應，林嬌嬌嘴脣不自覺抿起，沉默半晌才踉蹌着站起來。

“粥放在你桌上了，皮蛋瘦肉的，你愛喝的那種。”她把碗輕放在牀頭櫃上，又站了一會兒。

被子下面蜷縮的輪廓動了一下，不是往她的方向，是往裏縮，像一隻被碰到觸角的蝸牛，把身體更深地縮進殼裏。

林嬌嬌看着那團縮得更緊的輪廓，沒有再說話。

那個動作她太熟悉了——不是不想理人，是害怕。

害怕靠近自己的人，害怕伸過來的手，害怕任何形式的“接近”。

害怕到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縮起來，躲起來，把自己變小，變得不起眼，變得不值得被注意。

她在小巷子被顧衍之咬了之後被關在宿舍的那幾天，沈予洲來給她送飯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

當時沈予洲沒有掀她的被子，沒有強行把飯塞給她，沒有說“你必須喫”。

他只是把飯放在牀頭，輕聲說了一句“我放在這裏了，你想喫的時候喫”，然後就走了。

林嬌嬌把粥放在牀頭櫃上，輕聲說了一句“我放在這裏了，你想喫的時候喫”。

然後她站起來慢慢走回自己的牀邊坐下，夏明哲擡起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有心疼。

因爲他聽出來了，她說的那句話不是她自己的話，是沈予洲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她在用沈予洲的方式照顧沈予洲。

中午，林嬌嬌又去食堂打了一份飯，紅燒肉、清炒時蔬、一碗番茄蛋花湯。

沈予洲平時不挑食，啥都喫，但紅燒肉他每次都會多喫幾口，說“嬌嬌你做的紅燒肉好喫，食堂的也不錯”。

林嬌嬌把飯放在他的牀頭櫃上，粥還放在那裏，一口沒動。

粥的表面已經結了一層皮，像冬天池塘裏結的薄冰，風一吹就裂開。

林嬌嬌沉默地站在那兒，低頭呆呆地看着那碗粥，半晌她把粥收走了，換了新的飯。

“予洲，今天飯堂有紅燒肉，給你打回來了，就放在你桌上，餓了就來喫。”

被子下面還是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