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沉默的一天 （2/2）

下午，林嬌嬌又去叫了一次。

這一次她沒有蹲在牀邊，而是站在兩步之外，怕站得太近會讓他害怕。

“予洲，”她說，“你餓了吧？喫點東西好不好？”被子下面沒有動。

她等了一會兒，“你不喫的話，我幫你把飯收走了。你想喫的時候跟我說，我去買。”

依然沒有回應。

林嬌嬌把飯收走了，倒掉的時候，紅燒肉的醬汁在垃圾桶裏流成深褐色的一小攤。

她看着那攤醬汁愣了一下，沈予洲還沒有喫過，她讓那個人喫不上飯了。

但這不是她的錯——她知道這不是她的錯，可心裏還是有甚麼東西被擰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林嬌嬌只是害怕，害怕沈予洲鑽了牛角尖，怕他傷害自己。

林嬌嬌低頭，眼淚又不爭氣流了出來，爲甚麼要這樣對待一個那麼溫柔的人。

夏明哲走了過來，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靜靜的站在她旁邊。

下午三點多，宿舍的門被敲響，打開門一看，是輔導員來了。

是個三十多歲的Beta女性，姓陳，戴着一副圓框眼鏡，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站在宿舍門口敲了門，沒有直接進來，說：“我聽說沈予洲同學身體不舒服，來看看他。”

林嬌嬌讓開門口的位置，陳老師走進來站在沈予洲的牀邊，沒有叫他的名字，只是看着那團蜷縮的輪廓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聲道：“予洲，我在這裏。你有甚麼需要就跟我說。”

被子下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陳老師又站了一會兒，輕嘆一聲，轉身走到門口。

她回頭看了林嬌嬌一眼，林嬌嬌不知道那個眼神是甚麼意思，也沒有精力去思考。

陳老師走後，宿舍裏又恢復了那種被甚麼東西壓住的沉默。

顧夜瀾走到沈予洲的書桌前，他沒有碰那碗涼透了的粥，只是把桌上散亂的幾支筆收進了筆筒裏。

沈予洲的筆筒是一個白色的小陶瓷杯，上面畫着一朵鈴蘭花。

顧夜瀾把筆一支一支地放進去，鉛筆歸鉛筆，水筆歸水筆，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拿起那本一天都沒有翻過一頁的書繼續看了起來，林嬌嬌餘光瞥見他手指在止不住顫抖。

黃昏來得很快，冬天的白天太短了，短到好像剛起牀，天就又要黑了。

從外面透進來的光線，一點點暗了下去，像有人慢慢調暗了一盞燈。

室內越來越昏暗，林嬌嬌沒有去開燈，夏明哲也沒有，每個人只是沉默地坐着。

天色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