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無力的憤怒 （1/2）

第63章 無力的憤怒

林嬌嬌回到宿舍的時候，夏明哲和顧夜瀾都在，但沈予洲卻不在，他的牀空着，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放在正中央，像沒有人睡過一樣。

牀頭櫃上那杯水還在，昨天放的，一口沒喝。

夏明哲坐在牀上，看到林嬌嬌進來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脣乾裂起皮，顯然昨晚也沒睡。

“你去哪了？”夏明哲的聲音有些啞。

“去了一趟Omega保護協會。”

夏明哲的表情變了，臉上的疲倦瞬間席捲而空，流露出某種類似於恐懼的東西：“你去那裏幹嘛？”

“我想問清楚，他們到底能做甚麼。”林嬌嬌坐下來，一臉氣憤，“你知道他們跟我說甚麼嗎？他們說SSS級Alpha是特殊保護人羣，還說一個精神暴動的SSS級Alpha可以摧毀一座城市。

最可氣的是，他們居然說一個Omega被標記，從帝國的角度來看，沒有一座城市被摧毀重要。原話，一字不差。”

夏明哲沉默了一會兒，“他們說的是事實。”

林嬌嬌猛地轉頭看他，一臉荒謬，夏明哲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沈予洲空着的牀上。

“我以前跟你說過，SSS級Alpha很少，全世界不到一百個。你知道爲甚麼這麼少嗎？因爲大部分有潛質的人在覺醒之前就死在了精神暴動裏，SSS級Alpha的精神力太強了，強到他們的腦子承受不住。

他們需要找到一個信息素完全匹配的Omega來穩定精神，否則就會在精神暴動中死去。”他的聲音頓了一下，接着道，“但信息素完全匹配的概率是多少？幾百萬分之一，大部分的SSS級Alpha找不到那個對的人。他們會在二三十歲的時候精神暴動，發瘋，然後死亡。

帝國花了幾十年、用無數資源去研究怎麼延長SSS級Alpha的壽命，藥物、治療、信息素替代療法，效果都很有限。後來他們發現了一個規律——標記的SSS級Alpha精神暴動的概率大大降低了，不是完全消失，是降低了。

所以帝國出臺了一個政策：鼓勵SSS級Alpha標記Omega。不對，不是鼓勵，是默許。他們不會公開說‘SSS級Alpha可以隨便標記Omega’，但他們也不會懲罰做這件事的SSS級Alpha，因爲每一個SSS級Alpha都是帝國的財富，至於Omega……”

後面的話夏明哲並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宿舍裏安靜了很久，林嬌嬌想起沈予洲昨天說的話——“在帝國眼裏，一個SSS級Alpha比一萬個Omega都重要。”

她當時覺得這是一句氣話，是絕望中的人說出的偏激的、不理智的話。現在她知道這不是氣話，這是事實，一個她不願意接受但必須面對的事實。

“所以予洲就只能——”林嬌嬌開不了口。

“只能接受。”夏明哲替她說完未能說出口的半句話。

“如果他願意接受那個SSS級Alpha，協會會幫他辦結合儀式，會給他一筆安置費，會把他送到那個Alpha的家裏，像一個禮物一樣。如果他不願意，他需要在規定時間內找到一個願意接收他的Alpha。如果他找不到——你知道後果的。”

特殊監管區。

林嬌嬌想起周顧問說到這個詞時，臉上出現的變化，“那不是外界傳聞的那樣”。

那是甚麼樣？她沒有去過那裏面，但她不敢想。

“阿哲，”林嬌嬌開口，“你早就知道這些事？”

夏明哲沉默了一下：“我一直都知道。在這個世界裏，Omega從出生那天起就知道自己的命運——你是一個Omega，你不屬於自己。你屬於帝國，屬於Alpha，屬於你未來的標記。

你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一個Alpha穩定下來，讓他不生不死，讓他繼續爲帝國效力。你的快樂、你的痛苦、你的願望——這些東西不重要。從來都不重要。”

他說這些話時，聲音是平靜的，但他的手在發抖。他把雙手壓在腿下面，不想讓林嬌嬌看到，但她還是看到了。

顧夜瀾一直坐在書桌前，背對着他們，但他翻書的手卻停在了某一頁，再也沒有翻過去。

林嬌嬌坐在牀邊，雙手發抖。她來自一個男女平等的社會——雖然不是完全平等，但至少法律上寫着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你可以上學、可以工作、可以自己想嫁給誰就嫁給誰，不想嫁就不嫁。

你的身體屬於你自己，沒有人可以在你不同意的情況下碰你。如果有人碰了你，你可以報警，你有法律保護你，法官會判他有罪，會把他關進監獄。那是她以爲天經地義的事情，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但在這裏不是，在這裏，法律上說Omega也有權利，但那些權利像寫在沙灘上的字，潮水一來就衝沒了。

SSS級Alpha的權利是刻在石頭上的，潮水衝不掉，風沙磨不掉，幾萬年以後還在那裏。

那些權力不是寫給你看的，是寫給Alpha看的。

“我不接受。”林嬌姣說，聲音不大卻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