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爆發爭吵 （1/3）

第101章 爆發爭吵

孩子在地下室裏長大，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這間十來平米的水泥房間。

他不知道外面有陽光，不知道陽光是暖的、曬在臉上會發燙、閉上眼睛眼前是一片紅。

他不知道外面有風，不知道風吹過樹葉會發出沙沙的聲音，不知道風吹在臉上有時候是涼的、有時候是暖的。

他不知道外面有花、有草、有樹、有鳥。他只知道這盞永遠亮着的白熾燈，這張硬板牀，這面粗糙的、用手指划過去會掉白灰的水泥牆，和那個總是抱着他的、頭髮很長、手腕很細的女人。

林嬌嬌給他取名叫“念”。不姓顧，就叫念，一個字的單名。

念。

念想的念，懷念的念。

她在牆上刻下這個名字的時候，刻在沈予洲、夏明哲、顧夜瀾那三個名字的旁邊。

念，上面一個今，下面一個心，今天的心。

林嬌嬌不知道自己的心還能撐多少個今天。念第一次發出這個音的時候，是她在地下室的第二個年頭。

孩子坐在牀上，手裏抓着她的一縷頭髮，在往嘴裏塞。林嬌嬌把頭髮從他手裏抽出來，他癟了癟嘴要哭，林嬌嬌把他抱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念，你的名字叫念。”孩子看着她的嘴，嘴巴動了一下。

“念。”

他又動了一下，伸手摸上林嬌嬌的臉：“嗯——”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學她，也許只是發出了一個無意義的聲音。

林嬌嬌又說了一遍“念”，看着他的眼睛。

這次他的嘴巴動了，比之前更像了：“念——念——”

林嬌嬌聽不清，下意識把耳朵湊過去。

他又說了一遍，這次很輕很輕：“媽媽。”

林嬌嬌的眼眶紅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他第一次叫媽媽的時候該是甚麼感覺。她應該高興，應該笑，應該親他的臉說“寶寶會叫媽媽了”。

可她做不到，她只是沉默地抱着他，把臉埋在他的小肩膀上。

他的肩膀很窄，窄到裝不下她的半張臉。他身上有奶味，不是信息素。林嬌嬌聞着那個味道，眼眶酸澀卻始終擠不出一滴眼淚，她在地下室裏已經不太會哭了。

顧衍之第一次叫孩子的名字，是在孩子十個月大的時候。

他下來的時候，念正坐在牀上玩她給他做的玩具——用方姨偷偷帶進來的布頭縫的一個小球，裏面塞了棉花，形狀不太圓，但念很喜歡。

他抓着那個球往嘴裏塞，口水把布頭浸溼了一大片。顧衍之站在牀邊看着他，看了一會兒說：“念。”

林嬌嬌指尖一顫，顧衍之在喊孩子的名字，他是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林嬌嬌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難道是方姨說的？還是他在牆上看到自己刻的字了？

顧衍之的眼神很複雜，他在看唸的時候，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溫柔、平靜的樣子，也不是瘋狂、陰沉的樣子。

那種眼神林嬌嬌說不上來，顧衍之的目光落在唸的臉上，念在低頭啃那個布球，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他的嘴脣動了一下，像是想說甚麼，又沒說。他把手伸過去，手指碰了碰唸的臉。

念擡起頭看着他，眼神閃過一絲恐懼，將正在玩的布球猛地丟了，拼命爬到林嬌嬌身邊，往她懷裏縮。

顧衍之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去了：“他還是不認識我。”

林嬌嬌沒有接話，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念，沒甚麼可說的。

念確實不認識他，他每天來看唸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有時候甚至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