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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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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裴訣被人捅穿也沒說話,只低頭靜了幾分,好看的眸子烏黑明亮,此刻映襯着燭火,瞳孔像月光下潺潺流淌的溪流,湖面發出的星星點點的細碎光芒。

他忽地將玉從掌櫃手裏拿過來,提及玉上的字,近乎絞盡腦汁想了個蹩腳的理由,咧脣一笑“舍妹頑皮,慣丟東西,故而提字以攜,讓掌櫃見笑。”便作勢要收回懷中去。

掌櫃聞此,卻不以爲然,他低首朝裴訣身上看“此玉上乘,若非官居三品便是皇親國戚,至少也是貴人,可公子雖長相俊美卻始終不及尊貴,公子若無心買賣便就作罷,只莫要說着等話來誆我。”

轉眼有些不快,甩袖起身就背過身去,顯是不接這茬。

裴訣見此,心下卻一鬆,確信此玉有些門道,他弄了清楚,才撩起嘴角轉頭告辭。

這些宋慈安是不知道的,甚至爲着那玉日思夜想了幾日。

她今日要去喫熱豆腐,昨日便想念初進城的糖葫蘆,面上絲毫不提那玉佩,卻生生連着裴訣也不得不在揚州捱了幾天。

逛過揚州的夜市,喫消食克化的糕點,甚至看僻靜巷內人的抵角,那些逍遙自在的魚燈……

宋慈安腦子裏閃過那些畫面,閒時偷偷趁着裴訣不在的時候跑盡揚州當鋪,去尋那塊玉,然而,沒甚麼消息。

宋慈安有些鬱悶,在外攏拉着腦袋回來,裴訣也在,利落的黑衣襯地他身形愈發修長,眼睜睜看着那個人影進進出出“宋慈安。”

清冷的嗓音在空氣中迴盪,慈安被此話叫回了心神,卻像是被突然清醒過來,扭頭去望那人,怔怔喚他的名“裴、裴訣。”

少年聞聲垂眸對上她的眼,宋慈安登時有種要被抓獲的窘迫感,雖然她知道裴訣甚麼也不知道,可心口卻猛然發緊。

她怕裴訣知道她去問那塊玉,她其實心底並沒有怪他,只是慌亂地移開視線,裴訣卻說明日要走,宋慈安突然有點捨不得“多留幾日怎麼樣?”

語氣帶着些不易察覺地躊躇,加上那雙杏核兒似的眼睛,看起來人畜無害,可裴訣還是說了一句“不行。”

他面色沉靜,語氣板正,可落在宋慈安眼裏感覺有點兇巴巴的,她登時噤了口,站在原地半晌,還是靠近小聲去問“爲甚麼?”

此話剛出裴訣掀開眸子淡淡開口“沒錢。”裴訣說着,面上卻沒有因這兩字帶來多少赧然,倒是宋慈安咬了咬脣,她想起玉佩只當了八兩的事。

八兩確實不多,只夠兩人揮霍幾日,裴訣也是要去江南的,總不能叫她來絆着。

裴訣和宋慈安是在第二日清晨出發的。

裴訣打馬帶着宋慈安一路自揚州貫穿而過,再度南下,過了二月中,南方水暖花開,路邊許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競相開放,迎來陣陣花香。

這花香比以往聞到的都要濃郁,宋慈安很喜歡這樣的味道,於是在休息的間隙她蹲在那裏,湊近去細細辨別它們的花香。

可她更想用柳條做個花環。

素色的裙襬混着綠草如茵,與周圍的野花相映成趣,裴訣背靠在一棵槐樹下假寐,耳朵卻在留意周圍的動靜。

蟲鳴、鳥叫、溪流,還有……那人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腦袋上被人戴了一個東西,有花香但還混着點點子泥腥味,許是靠近江南的地方都有些潮溼,這裏大雨多下了幾日,現在泥土都帶着粘意。

裴訣睜開眼,眼底是一團散不開的濃墨,正巧望見宋慈安在面前登時放大的臉。

濃密的睫毛在樹影斑駁下形成一道月牙似的陰影,她面色皎潔,脣色帶着健康的一抹薄紅,見人醒來後才往後稍稍退了幾步,手指匆匆收回,甚至帶掉了幾朵花瓣。

“裴訣,我不是要怪你賣了我的玉。”宋慈安站在光影交錯的位置突然道。

慈安雙手緊緊揪着衣襬,此刻顯得有些束手束腳,裴訣忽然想起來這個傻子竟然覺得趁他不在的時候便能找到那塊玉,頓時有種作惡多端的感覺。

卻只是不動,甚至想起來這樣連着頭頂的花環也能給他遮陰了,一時連半睜着眼也閉了閉,收回了去取花環的手,默默從喉嚨裏嗯了一聲。

他嗯的極淡,宋慈安見他不說話,以爲是他聽懂了,往前走近了幾步,這下兩人都籠罩在那可槐樹的巨大樹冠之下。

她踮起腳,仰頭頗爲認真地望了他緊閉的眼,然後才伸手順勢幫裴訣理了理頭頂有些歪斜的花環,做完這些,宋慈安想起昨夜那點私心,頓時道“對不起,我沒能照顧你的感受,耽擱了你去江南的行程。”

花香順着風一股腦兒地湧入裴訣鼻腔,他動了動那鴨青色的睫毛,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知道了。”

宋慈安安心了,這才轉身又回到那塊被她糟蹋的差不多的地。

其實她真的覺得裴訣戴那個花環挺漂亮的,她雖手笨,可還想再弄一個給自己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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