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1/2)
第 41 章
那叫青枝的婢女聞此一手捂住了滾燙的臉頰,幾乎搖頭的瞬間眼淚跟着滾落下來“奴婢沒有,奴婢只是心疼主子氣壞了身子,再者那泠貴人還沒急,咱不如看看她的意思。”
青枝的話叫晴妃將已經丟失的理智找了些回來,登時用手扶了扶鬢邊一朵紫色絹花,想想此事是她的主意適時也是該聽聽她怎麼辦,不能總叫她出頭,來日得了陛下厭煩,念此衝青枝張口道“起來吧,是本宮氣昏了頭,你說得也對,到底是本宮的陪嫁丫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能點醒本宮,那泠貴人能與我在一處未必心誠,甚麼壞事都叫本宮親力親爲,只可惜如今棋差一招沒能叫未央宮那位喫虧,倒是搬到了雲才人和柳美人,也算勉強出了口惡氣。”
青枝聞此見晴妃心緒平靜下來,這會兒才一股腦兒地從地上爬起來,伸手端了案牘上的清茶給晴妃喝,一面討巧道“奴婢就是這個意思,奴婢想着那泠貴人看着也不是個好相與的,畢竟前些日子她還去陛下面前說您的壞話,現下與您合作不過是想看您和玉貴妃鬥上,到時候是輸是贏猶未可知,可別叫她一區區貴人就撈上便宜坐收漁翁之利了。”
青枝這話說得調理清晰,晴妃原先沒細想的事情現下被人一下子挑到明面上,等時連手上剛接過的茶也沒喝,就重重放在案几上,鳳眸微揚,架勢冷呵一聲“她倒是敢想,真拿本宮當刀子使,現下她藏着深,我與她又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不好撕破臉皮,這回就先暫時按兵不動,我倒要看看沒人給她請東風,她還如何唱那齣戲。”
青枝聽此將腦袋縮了縮,半晌還是恭維道“娘娘英明。”
竹棲院那位不動彈,芳華院的鳶兒也坐不住,她路上撞見慈安剛回來,就讓婢女說竹棲院的情況,聽聞是從裏間傳出砸茶盞的聲音,一時面上顯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可想到裴訣還是同往日般對自己冷淡得緊,一時脣角就耷拉下來。
進宮三月有餘,晴妃雖蠢可到底也被陛下寵了幾日,可看自己,竟一天也沒侍寢,一時就氣得緊,尤其是宮裏還明擺着個大皇子,心底就拔涼拔涼的,不覺也就注意到陛下平白多出來的大皇子,想來那孩子不過是那玉貴妃生與駙馬爺生的野種,按照裴訣的性子自沒有優待的道理倒是問了幾句旁的。
“玉貴妃的孩子現在是在哪位嬤嬤哪兒養着?本宮怎麼記着這孩子不是陛下親生的,你在宮內呆的久,不若說說。”
婢女聽此眉心一跳,暗想泠貴人從回來神色就不大好,如今莫非是見玉貴妃麼因雲才人和柳美人一事受牽連,就又將主意打到小皇子身上,一時戰戰兢兢地答到“稟貴人,奴婢具體的不知道,但是聽宮裏的人說陛下先前不知因甚麼事情發怒狠狠責罰了大皇子的奶孃,那板子打下去險些要了奶嬤嬤的命,後來不知怎麼安生了一頓,那奶嬤嬤命大之後就一直看着小皇子,最近大皇子認人,在奶嬤嬤那裏哭鬧得厲害,玉貴妃娘娘心疼大皇子,才奶嬤嬤接回未央宮偏殿裏自己養着。”
這樣一說,鳶兒心裏也就有底,不過裴訣要打大皇子的奶嬤嬤這事倒是不知,就皺眉一時多問了幾句“做甚要打大皇子的奶嬤嬤,幾時發生的事情?”
那婢女聽此,以爲是泠貴人進宮晚不知道這件事面露驚詫,又小聲着像是怕被人聽見“就,就在玉妃娘娘還不是玉貴妃的時候,她來麟國第二日就落紅早產,第二日晌午才得了小皇子,聽聞陛下聽此沒說甚麼,反正叫了奶嬤嬤抱了小殿下去殿裏一趟,再出來那孩子嚎啕大哭,連奶嬤嬤也被罰了板子。”
這話她不敢亂說,她也是聽一個婢女說的,那婢女與她交好,她本想再問那婢女怎麼知道,再看她眼神閃躲,以爲她必是,只是任她再怎麼說打死也不肯說是去哪兒了。
鳶兒聞此若有所思,她是在裴訣回麟國後再跟上來的,一直以來是以血滴子的身份跟着,在這件事發生時她還沒權利入後宮,這也是後來他聽聞慈安頗爲受寵,這才急不可耐地參加殿選。
思緒漸漸回籠,鳶兒細想一番覺着還要再考量考量,揮手命人退下,暗地裏卻想留意那個跟她說這話的婢女。
再過幾日,天氣漸熱,綠色成蔭,慈安懷裏抱着贇兒,不知是小孩子火氣太大,又是好動的時候的緣故,慈安抱了一會兒身上就感覺汗唧唧的,面上沁出汗珠,這會兒碧桃見了忙叫慈安將贇兒放在一旁給奶嬤嬤照顧,用手帕替慈安逝去額角的汗珠,嘴裏不住地嘀咕“這天也熱得太快了,再這樣下去公主怎麼受得了……”
碧桃在一旁拿着蒲扇給慈安扇風,可惜風力太小,這會兒只得了些許微風,碧桃見此只好命人叫冰鑑給端上來,當即衝門口喊到“快!去取些冰鑑來,門口杵着的人是死的嗎?”
一旁的小廝聞此一個激靈,下意識用額頭擦了擦眼角的汗躬身進了屋內,這會兒自個兒也悶得臉色通紅,細看額角生了些痱子,好似說話也懨懨的“碧桃姐姐,方纔奴才已去取了,可咱這個月餘冰不多了再用只怕得支銀子……”
小廝的聲音越來越小,碧桃聞此作勢呵斥一聲,慈安這會兒本被熱得昏昏沉沉,再聽人這樣一吵鬧登時感覺這真是要了命了,可不巧這會兒裴訣從門外進來,見慈安身子半依在一張雕花刻木搖椅上,小臉熱得煞白煞白的,見他來了這會兒雙目無神地回望了一會兒,似好才緩過神來要來見禮。
裴訣作勢免了她行禮,上前一把試了試她額間的溫度,倒沒甚麼異常,只是這樣沒精神登時也被唬住,只轉頭問一旁碧桃“你家主子近日食慾不佳,現下沒力氣怎麼沒去告訴朕,還不快去請太醫來,叫他開副消暑的方子?”
碧桃一聽這是動了怒,一時面上惶恐,低頭惡狠狠瞪了瞪室內跪着的那小廝“奴婢想着麟國與大啓不同,主子本就呆不習慣,現下沒曾想夏季也這樣熱剛纔就準備讓小廝取了冰鑑來,可他說那御膳房冰鑑寶貴得緊,別宮還沒用上咱再用冰鑑,還得多花銀子……”
碧桃是個心直口快的,慈安躺在裴訣懷裏作勢要攬可話已說出口,就連跪在門口的小廝身子也肉眼可見的神情惶恐,裴訣面色不好,慈安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搖了搖“我只是不耐熱,大啓這時候好像還沒這般熱,不過不打緊,若爲我一人壞了規矩也不值當,陛下只要太醫來開點消暑的藥來就好了,不是多大的事……”
慈安說着就叫小廝出去請太醫,那小廝聞此心底早怕得要命,生怕再晚一步會被陛下治罪,這會兒站直了身子轉頭一溜煙就跑沒影了,碧桃見此倒是皺眉,可手下只得扇蒲扇的力氣再大些“主子總是這樣……”
這樣一說裴訣將放在慈安額頭的手收回來,一把將慈安抱起來前往內室,“去吩咐取冰鑑來,就說是朕的意思。”碧桃一聽放下手中蒲扇,登時面上一喜跑出門去,慈安見此從裴訣懷裏退出來,坐在榻上“你何故要叫人再跑一趟,冰鑑夠用的。”
“朕說了不夠就不夠,你這屋子雖大,可到底一下住了六七個人,天氣也漸漸熱了,萬一叫你熱出個好歹怎麼辦,小順子你去告訴御膳房從此未央宮冰鑑不必拮据。”
“是。”隔着木門,小順子應了一聲,心裏犯嘀咕這玉貴妃可真是得寵,現下不過六月,旁的娘娘冰鑑還沒見過呢,這未央宮倒先緊着用上了,正念着一道陰影從頭頂上方籠罩下來,小順子作勢不得不擡頭看清來人,心底暗道一聲怎麼趕在陛下要給玉貴妃開小竈的這個關鍵節骨眼上來了,也不知聽沒聽見,登時尬笑一聲“唷,這不是泠貴人嗎?這日頭晃晃的,您來此有何貴幹啊?”
“公公這話甚麼意思?本宮不能來嗎?本宮聽聞玉貴妃自來了麟國後身子一向不好,有水土不服之症便來探望,順便沾沾福氣來見小殿下。”鳶兒其實自她前日裏聽聞小皇子的事情,便馬不停蹄地找那個婢女,那婢女本打死不認,鳶兒爲此耗了好大功夫才撬開她的嘴得知整個事情脈絡,現下她懷疑那孩子究竟是誰的種,這纔來探個究竟……
小順子不知許多,聞此眉眼一跳,心想陛下來十回八回都是他和乾爹跟着,也沒見着她同玉貴妃交好,今日干爹身子不適不在便由他代勞,萬沒想遇見泠貴人。
可聽聞她與陛下又有些不同,裏面玉貴妃又是陛下心尖兒上的人,這樣一想簡直是兩邊都不敢得罪,小順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可一咬牙覺着還是該在乎眼前,現下不應饒了陛下雅興,就低頭樂呵呵笑道“泠貴人這時哪兒的話,只是這會兒您來得不巧……玉貴妃在迎接聖駕,想是這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去,依照陛下的性子晚膳怕是也在這用了,不若您改日再來?”
小順子趕着去御膳房回話,這會兒可見泠貴人面色不善心裏只得打退堂鼓,暗地裏使了個眼神叫一個小廝代替跑腿御膳房去了。鳶兒見此面色不免難看幾分,可聽小順子說裴訣在,只好扭頭回去了。
小順子剛送完泠貴人,這面話音一落,門內裴訣聽見聲響還是招呼人進去“方纔門口說些甚麼?朕不是讓你去御膳房吩咐?”
裴訣聲線平穩,面上頭幾分冷淡,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懷疑小順子沒去,可小順子哪敢,回想乾爹正是被陛下踹了兩腳正中心口,現下舊疾復發在牀上喫着藥呢,登時噗通跪下去磕頭,冷汗冒從額頂冒了出來“奴才哪敢啊,是方纔泠貴人聽聞玉貴妃水土不服前來探望,奴才怕她攪了您和玉貴妃雅興纔將人堵了回去,奴才方纔已經命身下小廝去跑一趟,今後未央宮的冰鑑再不愁用了。”
這話左右一圓,裴訣一聽是鳶兒來了舒展的眉頭本欲皺起來,可聽聞叫小順子攔下來就是爲自己省了幾分麻煩面上難得有了幾分緩和,“起來吧。”
“是。”小順子聽此規矩退到一邊,直到碧桃回來,白色的冰鑑被人擡進來,屋內頓時降了幾個度,慈安登時感覺好過多了,再者身後跟着常給她把脈的張太醫,又開了幾副清涼避暑的方子,這會兒那點子心慌無力也散下去。
夜裏,未央宮內燭火通明,裴訣同慈安一同用了晚膳將要歇在了這兒,奶嬤嬤這會兒將哭鬧的贇兒抱上去給慈安哄一鬨,裴訣剛落在腰帶上的手一頓,蹙眉瞥向在慈安懷裏的奶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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