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1/2)
第 42 章
慈安這才神情一愣,貌似被人一提又想起當日一人在菡萏院那段備受排擠與冷待的日子,小臉白了白,一時連態度也不溫和起來,裴訣一見像是生怕他爲此耿耿於懷,連忙用手環住慈安的要貼耳小聲道“當日是我不對,不過我已儘量想着法子補償你,你就當原諒我這一回。”
見慈安沒有反應,裴訣擡眼悄悄瞧她,見她雙眸微微下垂,心底也生出幾分害怕失去的意味來,當即咬牙打算將從前做過的全說了,也好過這樣不清不楚地過日子,可偏殿偏傳來一陣哭爹喊孃的哭聲。
是奶嬤嬤將贇兒哄了又哄,這會兒念着“大皇子乖……”許久不見好轉,慈安又只得下牀穿了鞋子跑過去,裴訣見此眼底的希冀又泯滅一瞬,又只好跟着過去看看贇兒。
慈安要回了裴訣的玉佩,或者說是裴訣刻意落在她牀榻枕邊上的,碧桃進來收拾牀榻,仔細一根紅繩子以爲哪衣服上纏着的絲線,用力一扯不成想竟拽出那個玉佩來,當即拿在手心瞧了瞧,見是慈安的那個才火急火燎地朝內室外跑“公主您看,奴婢找到了甚麼?上次您還惦記這塊玉佩找不見了,還以爲是丟了,可是奴婢剛一看竟在您枕頭底下找見了,這麼些時日沒找着,現下倒是出來了,您說稀奇不稀奇?”
碧桃是覺着稀奇的,以至於一面手拿着紅繩,任由那玉佩在空中自由擺動,又用手指翻過來反覆看了幾眼才遞到慈安跟前去,可慈安只看了一眼,心想是裴訣昨日裏脫衣服時不小心落下的,就又作勢收起來將東西放在妝奩暗匣子裏。
她昨兒個夜裏猛然聽了那一番話,心想之前受的委屈,連他前幾次房事上也頗爲暴力難保是有幾分怨氣的,可想了一夜,今兒見到這玉,倒就不怎麼怨了,反一連在手裏把玩了好幾次才叫嬤嬤將贇兒抱過來,準備重新給他戴上。
紅繩兩端打了個同心結,慈安雙手繞到贇兒脖頸,生怕他再丟了這會兒便格外仔細些,又怕繩子勒着所幸慢慢收圈,也就這會兒,門外小廝來稟有人來了,碧桃聽是泠貴人登時噘嘴道“她來做甚麼?”
慈安心下也詫異幾分,可念着好似昨日便叫人吃了個閉門羹,登時揮手叫人迎進來,轉頭望向門口。
鳶兒今日穿了件杏紅色齊胸襦裙,搭配顏色稍淺色系的披肩,髮髻梳了比較好打理的流雲髻,上面斜簪了根做並蒂蓮花樣的鑲金點翠簪,相較往日倒不是那樣明豔,她先是緩緩問了聲玉貴妃安,這才眼睛放在奶嬤嬤手裏的孩子身上“這是大皇子?聽說玉貴妃取了贇字,聽着倒是有福氣。”
慈安原還一心一意撲在贇兒身上,想着怎樣給贇兒戴上這塊玉佩,萬沒想到鳶兒會說起贇兒,見他戴好了玉佩又縮回了手,“今日怎麼有空來坐坐?陛下都沒同我說過,也沒準備甚麼,碧桃,去叫小廚房做些點心過來。”
說到喫的,慈安原不知道鳶兒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可念着她是裴訣的師妹,到底揮手叫碧桃親自跑一趟,可碧桃聽此卻見不得慈安這般好心,倒是一時沒接茬,過了半晌仔細盯着她沒對小皇子下手才轉身朝外頭去。
泠貴人見此順着她離開的背影收回視線,慈安笑笑,引她到跟前來做,又命屋內其他人親自上了些茶水,這才問“那日你同陛下鬧了彆扭也不知你去了哪,我本叫他去尋你可萬沒想到後面會發生那樣子的事,所幸他和你沒事,不知怎麼又到了這兒來……”
慈安想着她同鳶兒僅在宮內有過一面之緣,現下算是兩人私下裏第一次見面,原先她在大啓做公主的時候同裴訣在一起倒是見過一次,只是後來不歡而散,裴訣也被發現,竟三日就此散了,想想也是不知從何說起,她也不知道裴訣怎麼突然活過來……
慈安說着,眼睛卻沒盯着鳶兒,許是上次聽裴訣說過鳶兒是因爲不許他同她在一起才生氣,加之畢竟慈安覺着自己險些害死了裴訣,手下竟有絲手忙腳亂,鳶兒見她如此,倒沒覺着甚麼,只是心下對慈安愈發瞧不上起來,連着眼底也多了一絲輕蔑“他當日確實差點死了,不過我當日從你長公主府走後擔心他的處境,才又回去看看他,正巧見到你那父皇命令御林軍包圍整個長公主府,而後一箭將其從空中射下。”
鳶兒說着眼神落在慈安面上,見她抿脣不發一詞,臉色微微發白繼續道“所幸我們門內不缺良藥,當時我爲防止意外,特意在袖中藏了顆能使人氣息全無,筋脈滯斷的藥,也就是假死藥喂他喝下,如若不然恐你那哥哥跟上來還要刺他兩劍,是我趁着無人才在亂葬崗將他背出來在暗地裏養傷,不日就撞見來麟國一羣來尋人……”
“原來是這樣……”慈安聽完愣愣道,可指節攥緊帕子顯出微白,想到裴訣會爲此險些喪命,眼底登時愧疚不已,可一念着如今他竟成爲皇帝,暗下又多了一分幸好沒爲此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鳶兒沒放過她慈安的微小表情,尤其在看見她面上還有一點兒慶幸之餘,冷聲說出之後的話“他當時醒來就聽到你與那探花郎成親的消息,又因麟國大亂不得不離開大啓,那一日他撞見你與那探花郎成雙入對,兩人舉止親暱模樣好不登對,甚至你還傳出有孕的消息……他那時甚麼也沒說,回了麟國收拾爛攤子……”
這番話說完,鳶兒似將一切都剖開來送到慈安面前,可慈安現下卻不敢聽了,她似聽完都要花光全身的力氣,這會兒面色蒼白如紙。
“實不相瞞,我聽聞先前他要將你的孩子丟出去餵狗,怎麼偏偏找回來,莫非……孩子是他的?”鳶兒說話一頓,適才將眼睛從慈安面上移開,起身往奶嬤嬤懷裏看去。
奶嬤嬤見狀抱着孩子後退半步,見鳶兒看過來徑直背過身軀,這樣子竟不知是該給她看還是不給,在僵持之際慈安緩過神來,揮手命嬤嬤將贇兒抱過來,這下沒了刻意遮擋,鳶兒就看清了贇兒那張同裴訣相似的臉。
鳶兒盯着那臉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泛紅,半晌才赫然扭頭跟發生甚麼大不了的事情,言辭急切道“你當真懷了他的骨肉?這孩子怎麼可能會叫你留下來?”
這句她說是問出來的,可眼底盡是不可置信,畢竟當年裴訣所作所爲已然人盡皆知,大啓怎會容忍一直捧在手心裏的明珠生下奸生子。
慈安想着卻似沒聽到般,只是將贇兒抱在懷裏拍了拍襁褓,貌似生怕他被鳶兒嚇到,這才擡首用一雙近乎平靜的眸子說出來“贇兒是我和陛下的孩子,如你當日所言,我有死志,若非這個孩子我恐早就去了,只是懷他不易,流言蜚語是其一,其二是皇室臉面,父皇當時給了我兩個選擇,打掉這個孩子繼續做大啓尊貴的嫡長公主,再者招贅駙馬給孩子一個身世。”
“你便選了那探花郎?”這樣一說鳶兒就明瞭了,只是看向慈安的眼神裏有不可思議,覺着她竟有這樣的勇氣不惜與大啓皇帝對抗也要生下這個孩子,可轉念再一想,若非是她出現,自己才應該近水樓臺先得月,登時又咬咬牙道“你當日還不如死了!”
鳶兒說得面色難看,可得到了想聽的答案又覺着這孩子礙眼,再看看慈安那不知所謂的臉,還是轉頭憤恨地回了宮裏。
芳華院的鳶兒來了未央宮,裴訣得知此消息的時候還吃了一驚,後面又生怕她說些甚麼,連着放下硃筆要趕過去,連着身後的李成全連連小跑也險些跟不上“陛下,陛下您慢點……”
裴訣心裏萬分焦急,他怕鳶兒把甚麼都說了,再想起昨夜兒裏才坦白贇兒的事就焦慮的厲害,登時連龍輦也不坐了就下來走,一路趕到未央宮就聽聞陛下來了的消息,心底一陣詫異就要上前接駕。
可裴訣只是將人扶起,而後細細看了看她的臉色,見沒甚麼不妥才矢口問了幾句“朕聽聞芳華院的泠貴人來了,可有惹你不快?”
裴訣心裏想着措辭,可一向鎮定有餘的人這會兒心裏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怎麼的他想若再回到選秀那日,就不該爲了顧及顏面將鳶兒納進來,也好過惹了禍事……可還未等他想完,慈安卻緩緩搖了搖頭,開口道“沒有,只是臣妾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鳶兒說了一些在長公主府之後的事情……順帶來見見小皇子。”
長公主府,慈安說到這兒還是沒能說下去,她只是順勢往裴訣懷裏靠了靠,眼底那點光也明明滅滅起來,躊躇着“當日傷了你,我嫁給了別人你是不是恨死我了,所以進宮後才那樣待我,連贇兒也……”
裴訣本害怕的不是這件事,聽慈安說起長公主府心底還是驀然一沉,那記憶算不得美好,可也怨不得慈安,再者他又聽見慈安說起宮內遭受的委屈,這會兒低頭見她竟是要哭了,心裏就疼得厲害,那點子長公主府內險些身死的陰霾也驅散了,親手爲慈安擦眼淚“都說了是朕的錯,昨夜兒還同你道歉來着,只盼你能原諒我,怎麼現下還流這麼多的淚,是要心疼死人,報復朕嗎?”
慈安哭得情難自抑,這會兒聽見他這樣說心裏自然知曉他不計較了,只是說成這樣慈安又破涕爲笑,假意打了他兩下“你慣這樣唬我,父皇母后當時說我是錯付,連碧桃也跟他們一樣說是你騙了我,裴訣,我只問你一句,當年你是不是有意拋下我的?對我的情意是不是真的?”
慈安問了出來,這話她原不相信,可到此她也想掏心窩子問上一句,裴訣見話頭還是繞到他擔心的地方去,登時心裏咯噔一下,明明昨夜兒裏還有說出來的勇氣,這會兒望着慈安滿面的淚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慈安看着裴訣,就這樣靜靜等了一會兒,可見裴訣沒有說些甚麼,登時用帕子捂着臉扭頭坐到一邊哭了“早知道你是騙我的,我合該跟了你?你現下還是陛下,還說要你補我,難道不當一言九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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