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塵埃落定 （1/2）

「匈奴南侵我大秦，非是求糧，亦非求戰，實乃借我大秦之頭，斷我秦人心性，行其悖逆之舉！」

陸安見時機已到，便將更多消息全盤托出，環視四周，觀察着衆人神色。

「冒頓其人，頭曼之子。然父子素來不和。數年前冒頓質使大月氏，冒頓舉兵西掠，意欲借刀殺人。冒頓幸得天助，盜馬而回。頭曼賞其智勇，以部下一萬人遺冒頓，使爲親衛。」

隨着陸安將冒頓的消息說出，原先只是礙於陸安辯論之勢，紅萍劍威不得不蟄伏起來的謀臣均是露出思慮之色。看向陸安的眼神，除了畏懼外，多了一絲正視。

「冒頓無情無義之輩，徒有勇謀。以晚生愚見，此番南侵，冒頓不爲求勝，但爲立威。意欲攜大勝之勢，兼兵鋒之威，迴轉王庭，代父自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陸安眼神一凜，繼續說道：

「頭曼如犬，冒頓似狼。以狼代犬，邊境難寧。以冒頓狠辣心智，雷霆手段，不出數年，北方草原勢必聚而合一，屆此之時，則爲我大秦心腹大患！其陰險狡詐如此，胡人之威，當爲如今數倍！」

「此戰若避，則長敵氣焰，消我心志。此消彼長，則長城難守。鯨吞蠶食，日益後漸。則彼愈長，我愈損。恰如六國之故事。」

「故此戰必戰！戰則揚國威，振民心。戰則安長城，懾遠鄰。一戰可止戈，一避則生變。」

「我秦人所求，非小勝，非逐敵。我秦人所求，乃大勝，絕勝！斷匈奴脊樑，使其畏我秦人如畏虎，敬我秦人如敬天。如此則冒頓可除，邊患可安。」

「晚生拙見，誠惶誠恐，不足掛齒。」

陸安一蹴而就，將自己所思所向全盤托出。看那文臣一列，個個面沉如水，望向陸安，眼神躲閃，不敢言語。再看那武將一列，個個面色振奮，恨不得即刻上場殺敵。

陸安微微一笑，向着四方拱手，回了自己座位上。

扶蘇面露喜色，搓着手，心潮澎湃，幾乎要站起身來。好在意識到失態，輕咳一聲，收斂神色，望向一側的蒙恬。卻看見他巍然不動，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甚麼。一言不發，不說反對，也不言支持。

「姚長史以爲，陸議郎此言如何？」面向衆人，扶蘇對着姚賈邀道。

「小子之言，雖尚青澀，但卻有可取之處。老夫意見，與其並無二致。此言可爲後計。」姚賈起身傲然道。

扶蘇面色一喜，但還是轉向另一側，看向王離：「王將軍以爲如何呢？」

「恨不能親殺敵！」王離起身抱拳一禮，奮然出聲道。

扶蘇面上喜色更甚，但心中憂患卻又深了一層。待到安靜下來後，又朝着一側蒙恬問道：「蒙將軍可有看法？」

蒙恬聽到扶蘇問話，神色如故，只是吐出一字，曰：「可。」

扶蘇當即大喜，欣然起身，朝着在場諸人深深行了一禮。抽出自己佩劍，端詳片刻，朗聲道：「即如此，我扶蘇願與諸公同出長城，北上殺虜！再有言避戰者，有如此案！」

說着，便持劍斬下，將身下几案，整齊削去一塊！

「唯！」衆人起身，都是答道。

而正是此時，隨着衆心歸一，陸安意識陡然一驚。說時遲那時快，只感到一股磅礴的氣運自天上垂下，直灌自己頭頂！

氣如瀑，運如虹，自天空朝下看，便看得到此時中軍大帳上空的氣運竟然是緩緩以陸安爲中心匯聚垂落！

伴隨着一陣眩暈，陸安只感到自己筋脈血管都被沖洗過一遍一樣，登時神清氣爽，意識清明。甚至都要隱隱壓不住身上氣運，飄逸而出。

陸安心下震撼不已。下意識查了一遍自身修爲，怎料居然暴漲。自原本堪堪停在二停的門檻上，隨時要跌落一停的修爲，直接頂到了三停的門檻上，甚至有隱隱破開二停，直抵三停的跡象！

自身的諸多手段運轉起來，也都驅如臂使，隨心所欲，靈活不少。

居然是受到了氣運反哺，得以得一份機緣嗎！陸安心下很快理清了狀況，不由驚歎一聲。

他原本並無此等謀劃，看來是無心插柳之舉。不過對自己而言，也算是額外收穫了。

「既如此，方略已定，便不多打擾諸公了。來日製策之時，還望諸公助我一臂之力。」扶蘇眼見目的達成，也不多做他言，而是向着衆人約了來日會議的時間，便任由各人散去了。

各人散去，陸安也是攜着紅萍，跟在衆人後面魚貫而出。一路上遇見些方纔席中人，倒也沒有甚麼交流，最多點頭示意一下，陸安對此是無所謂。

陸安本以爲扶蘇會找自己說些甚麼，結果卻並沒有。看樣子是單獨和蒙恬去說些甚麼了。

不過陸安也樂得如此。方纔一番辯論，別看自己步步爲營，自信非凡，實際上口水都快費幹了，對於精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無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