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三章 巫毒異化 (1/3)
唐震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徹底失去意識的。
他只記得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那一下悶響,然後世界開始變紅——不是血,是視野本身在變色,像有人把一塊暗紅色的玻璃插進了他和世界之間。
右臂上的傷口不疼了。不是癒合,是麻木。一種從骨髓深處往外滲的冰冷,順着血管往上爬,爬過肘彎,爬過肩膀,爬進後腦勺。他想動一下手指,手指不動。不是沒力氣,是手指不認他了。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裏面。從他自己的脊椎骨深處,從那些正在被甚麼東西喫掉的神經末梢裏,擠出一個又細又尖的飢渴。
彷彿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他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像被人掐滅的菸頭,啵的一聲,滅了。
然後他的身體站了起來。
車間裏很暗,手電筒不知道甚麼時候滅了,只有破窗外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雨夜微光。在那片微光裏,一個渾身青黑的人形從地上直挺挺地彈起來,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上頂,肩胛骨咔咔作響,關節在重新咬合。那層蛇鱗從右臂傷口往外炸,不是長,是翻——像土壤底下有甚麼東西在往外拱,一片一片細密的青黑鱗片從皮膚毛孔裏擠出來,帶着黏稠的血絲,從手腕鋪到手背,從手背鋪到指節,從小臂鋪到肘彎。那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工裝從後背被撐裂,露出底下正在隆起的脊椎棘刺,兩排骨刺從肩胛間一路往下排,每一根都泛着冷鐵一樣的啞光。
額角兩側的皮膚被拱破了。不是裂開,是被頂穿——兩塊隆起的骨板從顳骨上方翻出來,裹着青黑的血管網,把皮膚撐得透亮發青。他的下巴往下墜了一下,又咔噠一聲重新咬合,嘴角裂開一道縫。十個指甲從肉裏往外翻,增厚、彎鉤、硬化,往前延伸成弧形的利爪。
他睜開眼。瞳孔拉成了一道豎直的黑線,虹膜是半透明的琥珀色,在黑暗裏泛着冷光。那雙眼睛不是唐震的。唐震的眼睛還在——在那層豎瞳的最深處,在那條黑線的背面,被關在一間看不見的玻璃屋子裏拼命撞牆,喊不出聲,動不了手,只能隔着那層暗紅色的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被一個陌生的東西開走。
它動了。
異化張姐蹲在那條死狗旁邊,滿嘴碎肉,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被侵犯了領地的咆哮。她的脊背弓起,鱗片稀稀拉拉地豎起來,指甲在地上刮出五道白痕。她朝那個比她高出一截的同類撲了過去。
異化唐震沒躲。它側身讓過那兩隻掃向胸口的前臂,幅度極小——五根指甲從它胸前的鱗片上刮過去,只留下五道不痛不癢的白痕。然後它的右爪從下往上反撩,指甲尖精準地切進異化張姐右臂肘彎的那道鱗片縫隙。指甲刺進去,切斷肌肉,卡進關節,它的手腕往裏一翻,反關節一擰。
咔嚓。
異化張姐的右臂從肘彎處反折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骨頭從鱗片底下戳出來,青黑色的黏液濺了一地。她仰起頭,從喉嚨最深處炸出一聲嘶嚎——那聲音不像人,也不像獸,像一扇生鏽的鐵門被硬生生從門框上撕下來。是骨頭在肌肉裏擰斷的悶響混着聲帶被煞氣侵蝕後變得粗糲的摩擦音,尖銳到天花板上的積灰簌簌往下掉,痛苦到連她那雙被黑紫血絲吞沒的眼球都在往外凸。她的鱗片全部炸開了,脖子上那兩排青黑鱗片像受驚的蛇一樣豎起來,每一片都在打顫。
但異化唐震沒有停。它甚至沒有加速。它只是用那個始終如一的、恆定的節奏,把她的左臂攥住,往外掰。不是擰,是掰。肩關節脫臼的悶響像扯斷一根溼透的麻繩,她發出又一聲嘶嚎——這一聲比剛纔更高亢,更破碎,尾音像被活生生掐斷在喉嚨裏。她的嘴張到了極限,兩排尖錐牙齒錯動着,牙牀上還掛着碎肉和唾液拉出的長絲,整張變形的臉因爲極度的痛苦而扭曲——顴骨往外突,下顎骨往兩邊撐,眼眶裏的血絲從黑紫漲成深紅。她拼命掙扎,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蛇,尾巴在地上瘋狂拍打,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又一道白痕。
她怕了。那雙被煞氣填滿的、原本只剩空洞和飢餓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另一種東西——恐懼。純粹的、原始的、獵物面對更高位捕食者的恐懼。她面前的這個同類比她自己更不像人。它比她還冷,比她還靜。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但裏面沒有憤怒,沒有飢餓,沒有任何可以被辨認的情緒。只有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絕對的零度。
異化張姐開始後退。不是戰鬥,不是反擊——是逃。她用僅剩的那條還能動的左手在地上拼命扒拉,指甲插進水泥地的裂縫,拖着被掰斷的雙腿往後蹭,鱗片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的喉嚨裏擠出一連串短促的、破碎的哀嚎,那聲音已經不像嘶吼了,像狗被打斷脊樑骨之後發出的嗚嗚咽咽。她在求饒。她的眼球劇烈震顫着,瞳孔擴張到極限,死死盯着面前那個青黑色的身影。她的嘴還在翕動,像是要說甚麼——但她的舌頭已經被自己咬斷了半截,只能從喉嚨裏擠出一些含混的悶響。
異化唐震低頭看着她。它的頭歪了一下,幅度很小,像一隻貓在看一隻被自己撥翻在地的老鼠。那個動作不是好奇。是評估。是確認獵物還有多少掙扎的餘地。然後它往前走了一步。異化張姐拼命往後蹭,背撞上了反應釜冰冷的鑄鐵底座,無處可退。她仰起頭,對着那張額角隆着骨板、豎瞳裏沒有任何溫度的臉,發出一聲最後的、用盡全身力氣的絕望尖叫——那聲音從粗糲的喉管裏擠出來,被層層疊疊的尖牙堵成碎片,濺在空氣裏像一把碎玻璃。
異化唐震的嘴角裂開了。不是咆哮,不是示威。是笑。一種從脊椎骨深處湧上來的、不屬於唐震的冰冷愉悅——它喜歡這個。喜歡骨頭脫離關節時的悶響,喜歡鱗片被撕開時那一聲輕微的裂帛,喜歡獵物在爪下從反抗變成掙扎、從掙扎變成抽搐、從抽搐變成一動不動。它喜歡這一切。但她叫得太大聲了。它不想聽了。
它的兩隻手攀上她的頭顱兩側,拇指抵進太陽穴的鱗片空隙,往下按。她整個身體拼命翻滾扭打,指甲在它的手臂上刮出一道道白痕。它壓着她不動如山,骨板隆起的額角下那雙蛇瞳一眨不眨,嘴角有唾液拉絲滴下來,滴在她臉上。
然後它往下撕。
皮肉、鱗片、氣管、筋腱一起被扯開的聲響在空曠的車間裏迴盪了好幾秒。尖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悶響——像是有人把一塊溼布撕開,又像是膠皮管被從中間扯斷。她的身體還在抽搐,但它還沒停。它的手插進她的胸廓,把肋骨往兩邊掰開——不是一根一根掰,是整片往外翻,像開一扇鉸鏈生鏽的鐵門。然後它把手伸進去,把一團一團青黑色的東西從胸腔腹腔裏挖出來,扔在地上。鱗片碎片、碎骨、碎花布衫的布條,在血泊裏堆成了一座還在冒熱氣的小山。
從頭到尾,異化唐震沒有發出過一聲咆哮。一聲都沒有。只有那種均勻的、沉重的喘息,和獵物被拆散時關節崩斷的脆響。它不是憤怒。它不在乎。殺意不需要吼叫,需要專注。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像捕食者。
車間裏安靜下來。血從鱗片上往下滴的聲音清晰可聞。異化唐震蹲在那一堆碎肉面前,渾身浴血,鱗片上掛滿了碎鱗片和內臟碎片。它緩緩抬起頭,豎瞳鎖定車間深處那條通往暗河的走廊。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沉的、滿足的悶哼。
它在聞。它聞到了別的甚麼。
就在這時候,走廊深處傳來了腳步聲。鞋底碾過砂石和碎玻璃,咔,咔,咔。不急不緩,一步是一步。
一個精瘦的老人從黑暗裏踱出來。花白頭髮隨便紮了個道髻,灰佈道袍洗得發白,領口敞着,腰間掛一枚硃砂銅印,胯骨邊晃悠着一隻舊葫蘆。他跨進這間血洗過的車間,步子頓了一下——目光從地上那堆碎屍掃到那條被掰斷倒插在鐵桶裏的手臂,從滿地碎鱗掃到被撞凹的反應釜,最後落在那頭渾身覆滿青黑蛇鱗、額角骨板隆起的怪物身上。
“要了命了。”
他喃喃了一句,眉頭擰緊,伸手摸向腰間的銅印。
“不是煞傀。煞傀沒這個體量。”
異化唐震轉過頭,豎瞳對上了他的眼睛。它站了起來——脊椎一節一節往上彈,大腿在鱗片下繃緊,利爪在地面刮出白痕。站着比老人高出一截。
老人沒有退。他右手摸向腰間那枚硃砂銅印,左手隨便掐了個訣,沾着雨水的花白眉毛往上一挑,語調不急不緩,帶着點四川口音:“孽畜——本道龍虎山張玄靈,雲遊四海,沒想到在這撞上你這麼個東西。有些棘手。”
他嘴上說着棘手,口氣裏卻聽不出半點怕的意思。那雙老眼在昏暗的車間裏亮得發銳,嘴角甚至還掛着一點不怎麼把人放在眼裏的弧度:“不過要是連你都收拾不了,貧道這四十年雲遊就算白走了。”
- 在美校成萬人迷,寶寶好欲完本
- 噩夢使徒連載
- 斬神,開局召喚英雄蔡文姬!連載
- 華娛大滿貫影帝的誕生連載
- 娛樂:鄰家姐姐大蜜蜜連載
- 重生08:從山寨機開始崛起連載
-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連載
- 盈娘完本
- 重生1970:我的文物能提現連載
- 長生修仙:從薅妖獸天賦開始連載
- 與兄長春風一度後完本
- 從吞噬開始氪金萬物加成連載
- 女修穿越年代收了寶藏下鄉了完本
- 快穿之反派也想做個好人連載
- 我綁定了藍染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