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1/3）

第121章 第 121 章

重見天光那一刻, 日光刺得玉兒睜不開眼，他下意識擡手遮住眉眼，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 走路都有些發飄。

一位青衣道長端來陶碗, 碗裏盛着褐黑的湯水, 表面浮着一層厚厚的符灰。

周遭人紛紛催促, 聲音嗡嗡的作響, 玉兒捧着陶碗, 仰頭一飲而盡。

入口又苦又澀, 黏膩的糊感順着喉嚨滑下, 膩在喉間久久散不去, 像是掛在了食管壁上。

剛放下陶碗，他便被人按着跪在地上，一羣道人圍在四周, 低誦經文, 嗡嗡的誦經聲繞在耳邊， 玉兒只覺得天旋地轉。

不知過了多久, 他紊亂的神志才慢慢歸攏。

一旁的紅衣人遞來一枚銅鑄八卦牌, 叮囑他每七日都要來廟中領符水、聽教義。

玉兒連連點頭攥着牌子, 腳步虛浮，跌跌撞撞地離開了玄元觀。

顧笙租的那間小院就在距離城門口不遠的小巷, 不大，卻花木錯落, 佈置得清雅別緻。

玉兒失魂落魄走回院門時, 正看見顧笙倚在廊下品茶。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深衣，墨髮半束半散，側臉在晌午的光線裏顯得耀眼無比。

而她身側跪正着個粗布衣衫的清秀少男, 低眉順眼地爲她添水奉茶。

玉兒腳步停在門口，心頭泛起幾分委屈酸澀。

那少男長得也不算多好看，至少比不上蘭漪。

他跨進院門，一擡眼對上顧笙的目光，眼眶便紅了，輕輕跪倒在她面前，語氣低落：“家主交代的事，玉兒都辦妥了。”

顧笙看着他面色憔悴、眼底帶着倦色，語氣溫和：“辛苦了，先回房歇息。想喫甚麼只管讓小齊給你做。”

玉兒心底那點醋意和委屈頓時稍感寬慰。

罷了，多個人伺候家主也好，反正家裏的髒活累活也正缺人幹。

一覺睡到傍晚，先前服過符水的昏沉乏力盡數消散。

玉兒非但不再覺得頭痛，反倒渾身輕快，像是有使不完的精氣神從骨頭縫裏往外冒。

顧笙這廂纔剛用過飯，正想要到河邊的街市上閒逛散心，玉兒便亦步亦趨地跟在顧笙身後，非要與她同去。

晚霞燒紅了半邊天際，河水也被染成了橘紅色，波光粼粼。

兩人沿着河岸緩步慢行。

玉兒說不清是心境歡喜，還是清晨喝下的符水起了甚麼作用，只覺得胸腔裏漲滿融融的快意，輕飄飄的，安穩又滿足。

落日餘暉溫柔覆在兩人身上，街巷人流漸疏，只剩沿街攤販還在叫賣，糖炒栗子的香氣混着河風飄過來，甜絲絲的。

河風拂過鬢角，玉兒低頭看着與顧笙相握的手，忍不住輕聲呢喃：“好幸福……像做夢一樣……”

顧笙脣角噙着淺淡笑意，隨口應道：“你還真是……知足常樂。”

玉兒沒聽出她笑意裏的譏誚，仰起臉滿心雀躍：“這兒只有你我二人，我們用過飯一起手牽手散步，簡直就像我小時候幻想的那樣。”

他收緊手臂，緊緊抱着顧笙的胳膊：“我以前總覺得自己相貌平平，又沒才情、又沒本事，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會留意到我，更不會想起我。我還以爲只有蘭漪那樣好看的人，才能入得你的眼……”

“可那日你偏偏點名要我跟着來玉城，我心裏又驚又喜，怎麼都不敢相信。我在你心裏是不是有一點點不一樣？”他擡起眼，目光亮晶晶地望她，“無論如何，我希望這一切永遠都不要停下來。”

顧笙微微側過臉，避開他那灼熱得幾乎燒起來的目光，脣角的笑意淡了些。

她記着玉兒，只不過是很少見這般不求錢財名分便肯死心塌地主動投懷送抱的男子。

雖然容貌平平無奇，但勝在放得開，只要能討她歡心甚麼都願意做。

顧笙看他開心，只覺得他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