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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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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椿嗯一聲,只覺他今夜眼神十分奇怪,顧不得細細擦乾雙腳了,帕子丟進盆中,就要穿襪子——

沈維楨單膝跪地,握住她腳腕:“急甚麼。”

“哥哥!”

“毛毛躁躁,如何擦得乾淨,”沈維楨強行將她的腳放在自己懷中,從袖中取出帕子,蓋在她腳上,“若溼着腳去穿鞋,豈不是連鞋襪也要弄溼?溼,漉漉的,難道你就舒服?”

阿椿俯身:“謝謝哥哥教訓,我立刻擦乾淨。”

沈維楨挪開她的手:“你擦不乾淨。”

他的手掌徑直蓋住阿椿的腳心。

阿椿後背發冷,起一層雞皮疙瘩,汗毛齊齊豎起來。

沈維楨低頭,掰開她的腳趾,尚帶有他體溫的帕子小心探進去,輕輕拭乾趾縫間的水分。

好奇怪。

太奇怪了。

哥哥的手指修長,有着與乾淨外表不同的不容置疑,強制性地按住她的腳,絲毫動彈不得。

泡過溫水的腳趾分外敏,感,空氣是冷的,他的掌心是燙的,燙到阿椿止不住地發冷顫。

只是擦個腳而已,爲何沈維楨專注如習字帖。

“這幾個丫頭都被你寵壞了,”沈維楨仔細清理,“既然下着雨,怎麼不爲你備着雨屐?城中水髒,你若踩髒了腳,又要生病。”

阿椿怕他責罰下人,立刻講:“出門時天氣晴朗,誰也不知會下雨,是我自己貪玩、非要看燈,不關她們的事。”

“你倒是護着她們。”

“她們實在沒有犯錯,不是我硬要護着。”

“那我呢?”

“甚麼?”

沈維楨將擦乾淨的雙腳捂在懷中,任憑阿椿雙足抵着他衣襟,他單膝跪着,微微俯身,勉強能與坐着的她平視。

“我做錯了甚麼?”沈維楨問,“你又爲何如此待我?”

阿椿問:“我待哥哥不好麼?”

“好麼?”沈維楨苦笑,“怎樣算好?怎樣算不好?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你我並無血緣關係,卻始終不肯告訴我,欺瞞我,騙着我,這算待我好?”

阿椿着急:“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並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還是母親重病那晚——她以爲自己熬不過去了,纔將生父之事告訴我,希望我能將她們同葬——”

驀然,阿椿收聲。

她驚慌地看着沈維楨,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應該那麼說。

因沈維楨此刻臉上沒有絲毫笑容,也沒有絲毫悲慼、苦澀,只有冷靜,一種猶如死水潭般的冷靜。

剛剛那番神情,是故意做給她看的。

“原來是那時才知道,”沈維楨略略一想,緩緩開口,“所以,你纔會做出同章簡傳遞紙條、私會之舉。”

阿椿想離開,可她的雙腳現今被沈維楨死死攏在懷中,隔着錦袍,抵在他熾熱的身軀上。

她動彈不得,像被拴着尾巴拎起來的兔子。

“讓我猜猜看,”沈維楨沉靜地盯着她,“爲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私會?是怕你的身世被戳穿、我不再照顧你們母女?你在質疑我對你的疼愛,阿椿。”

“我沒有!”阿椿急切,“我只是覺得,我和沈家着實沒有甚麼關係,我欠沈家的太多太多,多到我根本還不清楚——我先前又騙了哥哥,讓哥哥以爲我是父親——不,沈大人的骨肉——”

沈維楨神情緩和:“既然如此,我不怪你;你自己都不知道,又談何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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