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2/8)
沈維楨果真妥協了:“可以。”
他拉她,阿椿不動,餓得有些沒力氣了,還得用力僵持着,多要些條件,比如不許沈維楨再威脅她身邊的人,秋霜和冬雪都瘦了好多呢。
阿椿對沈維楨能聽進她的話不抱期望,可總要試試;若是他能答應,今後吵架,她可以多一點點反駁的餘地。
今日時運好到不可思議,沈維楨居然一一答應下來。
阿椿想都沒敢想,更沒想到,沈維楨會在晚飯後來道歉。
彼時阿椿剛剛提心吊膽地處理完“信”,信上說,夏季多發颶風,摧毀房屋,屆時,沈維楨必定分身乏術。
趁沈維楨忙於民生時,他會趁機將她接走。
署名仍舊只有一個李。
阿椿剛把信燒完、將灰倒掉,沈維楨後腳就進來了,沒人通報,他神情稍霽,沉靜地望着她。
“與我生氣,也別餓着自己,”沈維楨說,“春雨做了荷花酥,你怎麼也不喫一口。”
阿椿說:“我晚飯喫得太飽,現在喫不下了,休息休息再喫。”
“喫不下別勉強。”
阿椿真希望他能在做那種快樂事時說這句話,那樣她的肚子還能少月長些,不必擔心撐破了肚皮。
“夜間喫太多容易積食,明日再讓她做,”沈維楨說,“若是明日下雨,你要不要去我書房中看書?那邊正對荷塘,景色好些。”
阿椿說:“好。”
“陳院判開了些明目的湯藥,我知道你不愛喫苦,便讓春雨研製成了膳食,明天你嚐嚐看,若不合胃口,告訴我,我重新想法子。”
“嗯。”
“專治婦科之症的大夫,我也尋到了,過兩日就能接進來,讓她爲你診診脈,看看月事中怕冷是怎麼回事,要不要補補。”
“謝謝哥哥。”
沈維楨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着眼,半晌後,擡眼望她,嘆了一口氣:“還在生我的氣麼?”
阿椿老實:“不是,下午吵架吵得沒力氣了,現在還沒緩過來。”
沈維楨靜默少許,開口:“父親剛到南梧州的那段時間,家裏尚且正常;但當他離開三年後,便有下人不安分了。”
阿椿不明白他爲何突然說這些。
燭火下,他神情淡淡:“先是有人濫竽充數、以次充好,昧下公中的錢;一開始,他們只剋扣下面人的分例,就連夏天用的皁粉都要摳出一半的錢去。母親覺得是用了很久的老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知這些人愈發猖狂,貪了兩年,竟連主子們要喫的燕盞都要動手腳,以次充好。”
“那一次,我打發了不少人出去,”沈維楨說,“手腳實在不乾淨的,扭送官府;小偷小摸者,打了板子重新賣出去,一個也不留。先整頓完了家中,再整頓府上的鋪子田莊,一個個看下去,倒真找不到幾個乾淨的管事。”
阿椿忍不住想,那個時候沈維楨纔多大。
十歲剛出頭嗎?就要處理這些了。
沈維楨沒講怎麼處理那些管事的,對付手段骯髒的老滑頭,必須比他們更骯髒纔行。
“你說我薄待下人,我着實冤屈,”沈維楨緩聲,“府上對下人已算寬厚,給予他們的月例都比旁處高些。若只是打碎東西、亦或者一時睡過了頭,大多都是從輕發落,不會嚴懲。畢竟人都有做錯事的時候,不必強抓着不放。我並非酷吏,只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實在不能太過縱容,助長了他們的野心。”
阿椿後知後覺:“……你現在是向我解釋嗎?”
“算是吧,”沈維楨說,“你心腸軟,這樣很好,但治家如治小國,一味的慈軟和兇悍都非明君之舉。”
阿椿小心提醒:“等一下,這種話說出去是不是要殺頭的?”
“不錯,所以我只對你說,”沈維楨說,“咱們家有你一個心腸好的就夠了,總要有人整肅家風。你說讓我今後不要嚇唬你的丫頭們,若她們不犯錯,我自然不會再訓斥;只是她們若生了貳心,有背主忘義、欺上瞞下之舉,我必然不會手軟。”
阿椿說:“好了,現在你又來嚇唬我了。”
“我哪裏是嚇唬你,”沈維楨緩和,“我是不願你生氣。南梧州陰雨連綿,溼氣重,你這兩日本就不適,若帶着氣睡覺,定然有損身體——哥哥怎能害自己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