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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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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椿望着他,問:“那你究竟是將我視作妻子,還是妹妹呢?”

沈維楨右手插入她的頭髮,捧着她的後腦勺,反問:“難道不可以兩者兼有?”

阿椿說:“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便講予你聽,”沈維楨說,“你尚未出世時,我便知曉了你的存在,知道我有一個名爲阿椿的妹妹,不日將降臨。你何時長了第一顆乳牙,又是何時開始換牙,我都知道,千里之外,你的兄長,一直在看着你——從你還在母親腹中時,我便是你的哥哥了。”

阿椿倒吸一口冷氣:“你如何知道?”

“父親——也就是你口中的爹,一直給我寫信,”沈維楨並不遮掩,直接地說,“我嫉妒你,曾嫉妒到想殺了你。我那時年紀尚輕,較爲偏執,無法容忍你輕而易舉就擁有我失去的東西——我真對你動過殺心,阿椿。”

阿椿靜默片刻,說:“你也在石頭上說要弄死我。”

“兩種死不一樣,”沈維楨半捧半捏,捧住她的頭顱,又想徹底地將她攥到手心,“你問我是將你當妻子還是妹妹,我說不清,就像當時讀信時也說不清,我究竟是厭惡你,還是在羨慕你。”

阿椿說:“爹在世時也一直提及你,說哥哥頭腦聰明,能文善武……上京前,我忍不住和哥哥親近,又怕哥哥嫌棄我腦子笨、不懂詩詞。”

“你腦子很好,”沈維楨聲音稍緩,“不喜歡詩詞有甚麼打緊,我也不會繡花做衣服。人各有所長,這沒甚麼。”

“不……我想說,哥哥說,在心中將我當妻子和妹妹,可是我做不到;在哥哥說出要做我夫君之前,我一直都將哥哥當作親生哥哥、乃至父親般敬愛着。”

沈維楨打斷:“那現在呢?”

阿椿微微張口。

沈維楨俯身,幾乎要吻上她的脣,又問一遍:“現在呢?還能將我當作親生哥哥麼?”

“能——”

“說謊,”沈維楨一口截斷,“你的眼睛在白天看得那般清晰,只晚上看不到;如今也是,你看事情清醒明白得很,怎麼就看不清你自己的心?若你現在依舊將我視作親生兄長,爲何又會在與我歡,愛時如此快活?倘若你和那時的心意一樣,在與我拜堂那一日時,就會幹嘔。”

阿椿害怕了:“或許我只是習慣了。”

“既然已經習慣,爲何不再習慣一輩子?”

“……”

“阿椿,”沈維楨執着要她看他,既然不能佔據她全部的心,那便退而求其次,要她的眼睛中只有自己,“人生短暫,不過幾十年,你該聽從你的心意,緣分已到眼前,何必如此抗拒。”

阿椿哽咽:“難道你我當真要揹負亂,倫的罪責,若無其事地過一輩子嗎?”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阿椿說,“哥哥爲何非要強求?哥哥明知這樣做是錯的,會毀了你的前途、官聲,當初怎麼不放我嫁出去,眼不見爲淨……”

“你以爲我沒想過嗎?”沈維楨苦笑,旋即沉下臉,盯着她,“但我做不到,一想到你要同其他男子牽手,我便恨不得殺了那人。你要我眼睜睜看你嫁做人婦?絕無可能,除非你殺了我。”

說到這裏,沈維楨將隨身匕首取出,遞給阿椿,阿椿不接,他便強行塞到她手中,教她握着。

“你說我強逼你,我承認,我的確在勉強,但我不後悔,也絕不會爲此向你道歉,”他說,“不以手段論英雄,比起來看你愛上他人,我寧可你恨我。若我不使出些手段,只怕你我現在依舊是相敬如賓的兄妹,而非現在的恩愛夫妻——你可以繼續跑,繼續不斷了這念頭,今後幾十年,你也大可恨我,怨憎我,我告訴你,我斷然不會鬆手。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哪怕老到白髮蒼蒼,爬,也要爬去找你。”

阿椿鬆開手,那匕首啪一聲落地。

沈維楨說話已前言不答後語,她更是心緒不寧、茫然不知所措。

稀裏糊塗的,不是在爭辯嗎?怎麼就要殺了他了!這就是沒文化的壞處嗎?連和狀元吵架,都跟不上他的想法。

阿椿害怕。

沈維楨撿起匕首,擦了擦,重新塞到她手中。

這一次,他並未鬆開手,而是握住阿椿發抖的手,尖刃抵到他胸口,他太用力了,刀尖輕鬆刺破布料、扎破皮膚,沈維楨亦面無懼色。

“來吧,”沈維楨冷靜地可怕,“殺了我,你便解脫了。”

阿椿看到布料上的血液,搖頭,手一鬆,那匕首應聲而落,她以手掩面,在牀上蜷縮一團。

沈維楨說:“你下不去手,你疼我,疼愛疼愛,你的確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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