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不能爲了自己的名聲,把恩人架在火上烤 (1/3)
隨着警衛員的用力一扯,張翠花的手指從門框上滑落,留下了幾道慘白的抓痕。
哭嚎聲、求饒聲,順着走廊一路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辦公室裏終於清靜了。
空氣中還殘留着那股令人作嘔的汗臭味和鬧劇後的餘波。
王主任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把胸口的鬱悶都吐出來。
他轉過身,看着林夏楠,眼神裏充滿了愧疚和憐惜。
「小林同志,讓你受委屈了。」王主任語氣沉重,「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讓你在眼皮子底下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林夏楠搖了搖頭。
她沒有看王主任,而是轉過身,面向那個一直站在旁邊、像一座大山般沉默可靠的男人。
前世,她在泥潭裏掙扎到死,也沒能等到一隻拉她的手。
今生,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是這個男人,幫助了她兩次。
更是千里迢迢送來了一封信,用他父親的軍功章,替她撐起了一片天。
這份恩情,太重。
林夏楠深吸一口氣,雙手貼在褲縫兩側,腰背挺直,然後——
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標準,鄭重。
這一躬,不僅是爲了這封信,更是爲了前世那份遲到了五十年的真相,爲了今生這份雪中送炭的恩義。
「陸同志。」
女孩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謝謝。」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痛哭流涕的感激,只有這兩個字,重若千鈞。
陸錚看着面前這個彎下腰的女孩。
她很瘦,脊背上的骨頭甚至有些硌眼。
不太合身的棉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顯得她更加單薄。
可就是這副單薄的身軀裏,藏着一股讓他都感到心驚的韌勁。
剛纔面對林建國夫婦的威逼利誘,她沒哭。
面對王主任的質疑,她沒哭。
甚至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她也沒有失態痛哭。
她就像那封信裏說的一樣——夏日之木,堅韌不拔。
陸錚的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發軟,又有些發脹。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虛扶了一下林夏楠的胳膊。
「起來。」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冷硬,卻少了幾分剛纔面對林建國時的肅殺,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烈士的子女,腰桿要硬。除了黨和國家,不用跪任何人,也不用給任何人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