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場所』 （1/2）

第九章『場所』

就在葛力姆喬即將扣動扳機的前一秒，藍染突然出聲制止道：“好了，停手吧，葛力姆喬，已經可以了。”

“哈——？！”葛力姆喬似乎很不爽被打斷了有趣的獵殺遊戲，瞪向藍染，咬牙切齒地質問，“你甚麼意思？！”

藍染迎着他銳利的視線，悠閒地抿了一口紅茶，微笑着說：“我又改變主意了，決定暫時留下她。”

二人對視片刻，葛力姆喬不悅地切了一聲，收槍的同時鬆開手。原本幾乎是被他拎起來的女孩子立刻像斷線的木偶般，撲通一聲跌坐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請坐吧，葛力姆喬。”藍染優雅地擡了擡手。葛力姆喬瞥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小丫頭，沒有說話，回到座位，翹起一條腿，不爽地皺着眉。

“嘖嘖嘖，你還真下得去手啊？”一旁的薩爾阿波羅湊過來，不懷好意地揶揄道，“好狠心哦！換了是我，可捨不得弄傷這麼漂亮的臉！”

葛力姆喬不屑地瞪了薩爾阿波羅一眼：“與其被你做成殭屍標本，還不如死個乾淨不是嗎？”

薩爾阿波羅陰陽怪氣地笑着，將目光投向依然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孩子：“哎呀，不要這樣說啦，免得被小語落誤會，以爲我是變態就不好了！”

葛力姆喬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你本來就是變態！”

其他十刃也彷彿剛纔驚心動魄的一幕沒有發生過，三五成羣地各自聊天，會議室中一片嘈雜。

此情此景，讓蘇語落被迫認清現實：令她和Hollow Wode學員們無比嚮往的虛夜宮，不過是一座巨大而冰冷的鬥獸場。這裏沒有人情冷暖，只有弱肉強食和絕對權威。而她居然天真到以爲曾經共患難的經歷可以讓她和葛力姆喬之間多少有些交情。現在想想，對葛力姆喬來說，那不過是職業生涯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插曲，只有自己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纔會蠢到把那段回憶當作珍寶般小心收藏。

蘇語落髮出一聲自嘲的冷笑，細微的聲音瞬間就淹沒在嘈雜的會議室中，彷彿一顆石子沉入大海，沒有迴音。她站起身，發現披在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掉在地上。她將外套撿起來，簡單疊好，放在面前的長桌上，然後拍了拍其實比地板還髒的褲子，重新站好，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

東仙還在堅持立場，認爲應該嚴格按照規矩將蘇語落處死。以薩爾阿波羅爲首的大部分十刃則持反對意見，雙方爭執不休。蘇語落並不認爲有人真的在乎她的死活，這些十刃或許只是單純看不慣一板一眼的東仙，故意跟他唱反調罷了。她一點也不關心衆人討論的結果，甚至覺得，這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把精力花在國家大事上，卻爲了她這這麼個微不足道的小女孩，在這裏持續爭論，本身就是一件荒唐可笑的事情。

這時，門外傳來阿西多一成不變的平靜聲音：“藍染大人，我把學員們帶來了。”

“請進，阿西多。”藍染溫和地說完，整個會議室重新回歸肅殺寧靜。

又細又高的大門再次開啓。阿西多那條可笑的紅綠相間毛皮圍脖，此時看來竟非常親切。他不疾不徐地走進會議室，身後跟着摸不着頭腦的紐特和雪緒。兩人緊張得不知所措，只在看到蘇語落時眼睛一亮。蘇語落努力朝他們擠出一個微笑。

其實今晚的結局已經很圓滿了。他們都還活着，難道這還不夠嗎？

紐特和雪緒朝藍染鞠躬行禮後，激動又緊張地掃視會場。雪緒的目光毫無懸念地鎖定在葛力姆喬身上，蘇語落突然有些擔心她會忍不住尖叫。但很顯然，雪緒的自控力比她以爲的要好得多。除了像個灌滿鐵水的鍋爐般雙頰緋紅、兩眼放光，雪緒並未做出其他不得體的舉動。

薩爾阿波羅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說：“唉～又是一個你的小迷妹！現在的女人都只會看臉這麼膚淺嗎？”葛力姆喬沒有搭理，也沒有朝這邊看一眼。

“恭喜你們，紐特·桑德爾和瀨戶雪緒。”藍染優雅地說道，“你們已經通過考覈，成爲虛夜宮的正式成員了。”

紐特和雪緒欣喜地向藍染道謝。

“蘇語落，”藍染又把目光轉向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的女生，笑了笑，眼神有意無意地往葛力姆喬的方向瞟去，不緊不慢地吩咐，“跟阿西多回去吧。”

“是。”蘇語落敷衍地點頭致意了一下。藍染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男人，臉上雖然常常掛着笑容，笑意卻從未抵達眼底。或許溫和優雅只是這位大Boss的外衣，將真正的他隱藏其中。至於真正的藍染究竟是何模樣，蘇語落既不關心，也不好奇。

她討厭虛夜宮，討厭這裏壓抑的氛圍，討厭這裏虛僞的人際關係，更討厭那些自以爲是、草菅人命的傢伙。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Hollow Wode，哪怕那裏也充滿了危險和挑戰，但至少那是她熟悉的地方，有她可以信賴的夥伴。

臨走前，蘇語落朝雪緒和紐特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然後就跟着阿西多離開。兩人行至門口，阿西多破天荒地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蘇語落有點詫異地轉頭看了阿西多一眼，雖然依舊是那張撲克臉，但她已經接收到來自長官的寬慰，於是微微一笑，頭也不回地離開虛夜宮。

◇◇◇

蘇語落從沒想過有一天，回到Hollow Wode會讓她像一條幹涸的魚重回大海那般自在。在此之前，她幾乎每天都盼望着能夠早日離開，而現在，她卻想要一輩子待在這裏。

隨着時間推移，身邊的朋友陸續畢業，桑婭、盧克、托馬斯、阿瑞斯……蘇語落看着他們一個個離開。漸漸地，當初還是一屆新人的她反而成了資深學員，教練有時甚至會請她給新人代課。就連一向不茍言笑的席恩，對她的態度也比之前客氣許多。肖恩則不止一次勸她留下來一起當教官。

蘇語落半開玩笑地回應：“只要你不會認爲我是在搶你們的飯碗就行。”

Hollow Wode就像一個獨立於世的烏托邦。在這裏，任何人只要勤奮努力，就能得到友善的回報和安全的庇護，不必費心去猜測他人表面的善意之後究竟包藏着怎樣的禍心。於是她正式向阿西多遞交了求職申請，想要成爲一名真正的教官。

幾天過後，她被叫到阿西多的辦公室。這一次，阿西多圍着一條灰白參半的毛皮圍脖，告訴她：“藍染大人已經批准你成爲正式成員，明天和我去虛夜宮報到。”

蘇語落一愣：“當教官還得去虛夜宮報到？”

“不是教官，是特工。蘇語落，你從Hollow Wode畢業了。”阿西多依然是那副撲克臉，語氣中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蘇語落咬了咬牙，“不想去當甚麼特工，我就想留在這裏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