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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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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槍決』

房間大得驚人,高高的穹頂彷彿古老靜謐的教堂。地面鋪就的黑色大理石光可鑑人,更顯得整個空間廣袤而深邃。

蘇語落原本以爲只是覲見藍染,沒想到大廳裏卻聚集了一屋子人。大家都穿着款式類似的白色外套,圍坐在一張橢圓長桌前,每個人面前都擺放着熱氣騰騰的精美茶杯。如果不是氣氛壓抑,她還以爲這正在開茶話會。

圓桌盡頭坐着一位戴黑框眼鏡、五官俊朗、一臉和藹的男人,毫無疑問就是傳說中的虛夜宮大Boss——藍染惣右介。藍染手捧茶杯,似乎正在細細品嚐,即使有人進來,眼睛也未曾離開桌面。藍染一側,站着一位留髒辮、戴運動墨鏡、看起來很潮的黑人。只是,黑皮男站得筆挺又不茍言笑,給人感覺十分嚴肅。而且一進門,蘇語落就感覺他墨鏡下那股咄咄逼人的視線一直盯着自己,不由猜測:「他該不會像《X戰警》裏的激光眼一樣,一摘下墨鏡,就會射出兩道激光吧?」

藍染另一側,是個擁有初雪般漂亮髮色的男人。雖然是初次見面,但蘇語落幾乎可以立刻確定,他就是葛力姆喬口中亂菊姐家那隻“死狐貍”——官配男友市丸銀。這已經不是像不像的問題,市丸銀活脫脫就是一隻眯着眼睛的大狐貍。如果不是他脣角帶笑,迎着自己的視線微微點頭示意,蘇語落還以爲他睡着了呢。

至於其他圍在長桌旁,高矮胖瘦、風格迥異的人物,蘇語落還不及依次看清他們的模樣,就聽葛力姆喬用剛好壓過現場竊竊私語的音量說:“人我帶回來了。”

即使是在向大Boss彙報工作,葛力姆喬也沒有使用敬語,語氣聽上去慵懶隨意不說,甚至沒有將雙手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來。說完後,不等藍染髮話,他就自顧自朝圓桌旁的空座走去。連對待領導的態度都如此傲慢,看來他並不是瞧不起十刃以外的普通員工,而是單純的目中無人。

突然被撇下的蘇語落有些手足無措,朝葛力姆喬投去求助的目光,後者卻沒有回頭。

藍染似乎並不介意下屬桀驁的態度,依然面帶微笑,優雅地品着茶,還十分客氣地對葛力姆喬說了聲“有勞了”。

「領導就是領導,果然榮辱不驚。」蘇語落正這樣想着,就聽藍染叫住已經回位的第六十刃,不緊不慢地吩咐:“葛力姆喬,既然你和這孩子是舊識,那麼處決她的工作,就交由你親自運行好了。”

◇◇◇

偌大的會場頓時鴉雀無聲。片刻後,只有蘇語落難以置信地望向藍染,溢出一聲驚呼。藍染依舊面帶微笑,讓人無法揣測他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葛力姆喬瞪向藍染,幾秒過後,收回視線,轉身朝蘇語落走來。事態急轉直下,讓人感覺很不真實,但他眼中似曾相識的冰冷殺意讓蘇語落意識到,這不是在開玩笑!

葛力姆喬盯着茫然不知所措的女孩子,有些興奮地咧了咧嘴,尖利的虎牙閃過寒光。還沒靠近,蘇語落已經被他身上令人窒息的氣勢壓得瑟瑟發抖,下意識向後退去,結果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跌倒。葛力姆喬響轉到她跟前,大手一伸,抓住她的衣領,不費吹灰之力將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拎起來,居高臨下拖長語氣冷笑道:“不好意思啊,小丫頭。”

“爲甚麼……?”蘇語落下意識抓住葛力姆喬的手腕,震驚和恐懼爲她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

葛力姆喬微微皺了皺眉,剛要開口,一個低沉冷漠的聲音接過話題,東仙要一字一頓地解釋道:“今晚不過是虛夜宮對你們的考驗。凡是能熬過酷刑折磨,至死都不肯吐露虛夜宮半點消息的學員,就可以晉升爲正式成員。”

“我沒泄露半個字,你們可以去問 ……”蘇語落轉過頭去爭辯。

“但你隻身逃走!”東仙要厲聲打斷,“Hollow Wode學員私自外逃就是死罪!”

蘇語落近乎絕望地喊道:“我怎麼知道那是測試?我以爲真的遇襲才拼命反抗!再說這些技能不都是你們教的!真要追究起來,難道不是這個局設的不夠完善,才讓我有機可乘!憑甚麼只懲罰我一個人,這不公平!”

太荒謬了,她憑藉在Hollow Wode學習的技能從難熬的審訊中倖存並逃脫,就算得不到嘉獎,至少也算學以致用吧?虛夜宮怎麼可以如此教條地反過來指責她違反規矩,並因此將她處死呢?!那個黑皮男,究竟有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啊?!

然而她的抗議只換來一片寂靜。無論藍染或在座的其他特工,對她的申訴都毫無反應,似乎沒有一個人贊同她的觀點。

她下意識向面前的葛力姆喬投去求助的目光,期待他能替自己說句公道話。然而他臉上只有滿不在乎和遲遲不能動手的不耐煩。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話一出口,蘇語落就後悔了。她不該問的!答案顯而易見,問了又有甚麼意義呢?

葛力姆喬果然沒有回答,直接掏出腰間配槍,抵在她的額頭上:“公平?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要怪就怪你自己運氣不好吧!”

是啊,她的好運終究還是用完了!兜兜轉轉一大圈,終究還是難逃一死。而她竟然天真地以爲能夠觸碰從不敢奢望的美夢,到頭來果然都是鏡花水月。彼時的怦然心動,此刻看來既可悲又可笑。也好,她原本就打算將這個見不得光的祕密帶進墳墓,現在倒是省去很多麻煩。

於是蘇語落不再說話,也不再掙扎,低頭閉上眼睛,咬緊牙關。葛力姆喬的手腕雖然帶着人類的體溫,此刻卻比沒有生命的機器更加冰冷。熄滅掉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她緩緩鬆開手。

一直沒能說出口的那句感謝,如今也變得毫無意義,不如就算了吧。

“放心,這麼近的距離,你還來不及感到疼,腦袋就會被整個轟下來!”葛力姆喬臉上掛着殘忍的笑意,拉動保險栓,發出咔噠的聲響,和女孩微弱的抽泣聲一同在偌大的會議室裏形成空洞的迴響,“再見了,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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