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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六章『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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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危機』

虛夜宮在星瀚城郊區祕密處決無辜少女的消息走漏到靜靈庭耳中,山本老爺子徹底坐不住了。當年一手提拔的三位隊長,集體從靜靈庭“叛逃”,投靠敵對陣營的阿斯蘭聯邦,另起爐竈。在阿斯蘭政府的支持下,藍染和他手下的虛夜宮迅速發展壯大,短短數年,就擁有和靜靈庭分庭抗禮的實力。而虛夜宮作爲阿斯蘭聯邦的正牌反恐組織,以雷霆手段享譽國際,靜靈庭也不好過多幹涉。

然而這次,虛夜宮在星瀚城內殺害無辜,無疑是對瓦洛裏安和靜靈庭的公然挑釁,也讓國際社會爲之譁然,更是將虛夜宮和阿斯蘭聯邦政府推上風口浪尖。瓦洛裏安政府發出外交抗議書,強烈譴責阿斯蘭政府擅自派特工在他國領土進行慘無人道的殺戮行徑。於是,東仙要和葛力姆喬成爲靜靈庭的頭號通緝犯。靜靈庭總隊長山本老爺子更是親自出馬,大有要藉機“清理門戶”的意思。

藍染將十刃召集至中央會議室,姿態依舊從容優雅,慢條斯理地端起骨瓷茶杯,輕抿一口紅茶,才緩緩開口:“靜靈庭的威名,諸君想必早有耳聞,亦有人曾親身體會。如今,敵軍壓境,政府施壓,輿論滔滔,虛夜宮自創立至今,確是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他擡眼,目光淡淡掃過衆人,笑意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但我要告訴諸君——無需恐懼,無需動搖,只需與我一同向前即可。區區靜靈庭,何足畏懼。他要戰,那便來戰。”杯底輕輕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卻似重錘敲在人心。“這世間的王座,從來都在。人人覬覦,卻無人敢真正伸手。而吾等,將親手推翻這虛僞腐朽的舊世界,創建一個由我們定義的全新秩序。”藍染微微傾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整個會議室:“經此一役,我將立於頂端。”他脣角微揚,輕描淡寫,卻擲地有聲,“吾等前方,絕無敵手。”

柯泰雅·史塔克微微扯了扯嘴角,掩飾掉倦怠的神色。拜勒崗·魯伊森幫的濃密的鬍鬚微微擺動,眼中盡是傲慢和輕蔑。蒂娜·赫麗貝爾一言不發,下巴埋進立起的衣領。烏爾奇奧拉·西弗依然面無表情,睜着大而空洞的眼睛,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諾伊特拉·吉爾伽早就按耐不住,圓月彎刀赤裸裸地渴望飲血。葛力姆喬·賈卡傑克依舊雙手插兜,皺着眉,眼睛卻沒有看向任何人。佐馬利·路魯微微擡眼,金色瞳孔中沒有戰意,只有絕對的服從。薩爾阿波羅·格蘭茲輕輕勾起脣角,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眼鏡邊緣,眼中閃爍着愉悅的光芒。亞羅尼洛?艾魯魯耶裏縮在陰影裏,兩個人格對話般發出陰冷、黏膩、充滿貪慾的低語。牙密?里亞爾戈猛地捶擊地面,靈壓轟然炸開,滿臉兇戾,怒吼着:“好極了!終於能好好發泄了!”

散會後,衆人紛紛起身離開。行至門口,藍染突然出聲叫住雙手插兜的藍髮青年:“葛力姆喬,請等一下。”葛力姆喬隨即停下腳步,擦肩而過的赫麗貝爾輕瞟他一眼,沉默地走出中央會議室。

偌大的空間只剩二人,一坐一立。藍染看着這個從加入虛夜宮第一天起,就從未對自己表現出半分敬意的桀驁豹子,眼神帶着冰冷的瞭然:“我知道是你故意泄露消息。我不殺你,也不會把你交給靜靈庭。既然你一手挑起戰爭,那這個先鋒官,非你莫屬。”藍染頓了頓,面前插兜而立的葛力姆喬眼底毫無波瀾,顯然對這一安排早有預料,或者說,這正是他想要的。藍染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去吧,葛力姆喬。活下來,你還是我藍染惣右介的左膀右臂,跟着我,在新的世界秩序下建功立業;倘若死在戰場上……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葛力姆喬未置可否,扭頭走出中央會議室。藍染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他費心將黑松林集中營的情報隱瞞多年,就是清楚,一旦葛力姆喬得知維羅妮卡早在十五年前、他逃離那座人間地獄的第二天,就和集中營裏百十餘人一起被殺害並掩埋的消息,就等於失去所有活下去的理由,只會陷入瘋魔的自我毀滅。

只是,藍染沒料到,他竟然不惜拉整個虛夜宮下水,大有要將所有人一起拖入地獄的決絕。然而這一步棋,也正中藍染的下懷。他早就想剷除礙眼的靜靈庭,這次事件給他提供了最好的契機。只要靜靈庭一消失,虛夜宮便可以在國際上一家獨大,他也不用再依附阿斯蘭聯邦政府,不用偷偷摸摸搞地下交易。

他,藍染惣右介,生來就是要俯視衆生之人。

◇◇◇

葛力姆喬半靠半坐在書桌邊上,從腰間取下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刀。它有一個霸氣的名字,喚作“豹王”,這是當年加入虛夜宮時,藍染將此刀贈予他時,告訴他的。但他一直覺得這個名字是藍染對他的調侃和諷刺,因此從未向任何人提及,別人問起,他也只是不耐煩地丟下一句:“刀就是刀,要甚麼名字!”

然而這柄他原本並不太喜歡的長刀,卻一直陪他征戰多年,殺過人,飲過血,斬過奸,除過惡。如今,它將再次出鞘,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他輕撫過被歲月磨得沉暗溫潤的刀鞘,指尖輕推,刀身緩緩出鞘,通體如墨,漆黑如夜,只在刃口一線泛着冷白的光。他伸手取過一張白紙,順着刀身漆黑的地肌,單向緩緩擦拭。動作輕而穩,像在安撫一位即將共赴死地的同伴。擦盡舊油,薄粉輕敷,再靜靜拭去,黑刃愈顯沉肅,不見半分光澤,卻壓得人呼吸一滯。最後一滴椿油,在棉布上暈開極淡的光。他一遍一遍,輕輕撫過刀身、刃紋、閃電形的鐔,連最細微的劃痕都一一撫過。

這不是保養,是告別。

油光收盡,他將刀還鞘。刀在鞘中低鳴一聲,似是對這決絕的最後一戰的應許。

當他走出獨立辦公室,蕭龍·庫方,伊爾弗特·格蘭茲,迪羅伊·林克,艾多拉德·里歐尼斯和納奇姆·格林迪納一字排開,站在大廳。他剛要開口,蕭龍罕見地打斷他:“不必說了,我們早就發過誓,無論生死,共同進退。”

他皺了皺眉,卻不是因爲憤怒。他知道,此刻任何勸說都是對這五位過命兄弟的侮辱,只能挨個掃視過他們堅毅的眼神後,丟下一句“儘量別死”,然後別過臉去。

迪羅伊沒心沒肺地拍着胸脯:“放心吧,區區靜靈庭,輕鬆拿下!”伊爾弗特難得地沒有嘲笑他的盲目自大,只是釋然地笑了一下。

衆人各自散去後,伊爾弗特悄悄來到葛力姆喬身邊,壓低聲音,看似不經意地問:“就這麼出發麼?”見葛力姆喬甩過來一個略帶怒氣的眼神,伊爾弗特咬了咬牙,還是繼續道,“不去……見她一面?趁還來得及……”

葛力姆喬不客氣地打斷伊爾弗特:“煩不煩啊,婆婆媽媽的!”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伊爾弗特無奈地在他背後嘆氣。這頭傲嬌的豹子,永遠學不會服軟,學不會解釋,卻一直用全部的生命維護他認定的人,從前如此,現在亦如此。他不惜以命做局,將虛夜宮拖入戰爭,因爲只有這樣,他想要保護的那個人,纔有可能,僅僅是有可能,從這一切中脫身,徹底擺脫虛夜宮,擺脫藍染,擺脫被當作棋子的命運。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賭贏,但他盡力了。就好像那個在集中營裏,爲了讓妹妹喫上一口熱飯,心甘情願被當作實驗對象的少年,他真的已經盡力了。儘管早已看透這世間的冷漠殘酷,伊爾弗特依然不免怨恨命運爲何如此不公,爲何如此吝嗇,始終不肯給那個滿身傷痕的人,多一點溫柔?

◇◇◇

桑婭抱着筆記本電腦,在雪緒和紐特的掩護下,一邊干擾監控,一邊小心翼翼地朝監獄移動。他們本應跟着各自的長官奔赴戰場,但虛夜宮內部的混亂讓藍染和各位十刃自顧不暇,他們才得以留了下來。

紐特負責望風,桑婭操控系統打開牢門,將被關押在此的蘇語落放了出來,同時讓她體內的定位芯片徹底失效。雪緒給了蘇語落新的手機、通信器、各種便攜的武器和一大堆不知用不用得上的藥物。她們將她送到虛夜宮的地下停車場,告訴她,靜靈庭和虛夜宮已經全面開戰,十刃悉數出動,而葛力姆喬作爲先鋒,和對面的黑崎一護打了一天一夜。

雪緒握着蘇語落的手微微顫抖,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現在生命體徵已經非常微弱了。是去救他一命,還是見他最後一面,亦或甚麼都不做,由着他自取滅亡,你自己拿主意。”頓了頓,那個永遠樂觀堅強的雪緒第一次在人前掉眼淚,“無論你怎麼選,我都不會干涉。我只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本心。”

蘇語落看着手機上那個脆弱到隨時可能熄滅的藍色光點,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尚未完全康復的右手又開始不受控地顫抖。她深吸一口氣,翻出能夠快速干預和壓制PTSD症狀的樞穩劑,扎進自己的大腿,然後一言不發地將所有裝備和藥物塞進揹包,扭頭鑽進桑婭爲她準備的Audi S5 B8,一腳油門,輪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嘯叫聲,呼嘯着駛出停車場。

桑婭抱着電腦,輕輕呼出一口氣:“小語落這個駕駛風格……還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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