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四十九章『治癒』 (1/2)
第四十九章『治癒』
蘇語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有一點模糊的印象。井上織姬來了,帶着那個名叫“雙天歸盾”的醫療艙,向她保證,一定能治好病牀上奄奄一息的那個人。樞穩劑的藥效還沒散,她本該沒甚麼情緒起伏,眼淚卻止不住地掉。意識下線的前一秒,她好像還在向織姬解釋:“不要緊,我只是有點低血糖。”
牆上的時鐘剛好指向七點,長夜褪去,天終於要亮了。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某個之前還掙扎在死亡在線的傢伙,居然已經可以自行下牀走動了。蘇語落愣了好幾秒:“我是……睡了一年嗎?”那傢伙的右手微微擡了一下,似乎是出於本能想要敲她的頭,卻礙於傷勢未能成形。蘇語落嘴角抽動,冷哼一聲,轉身走開。最害怕的情況沒有發生,他如今平安無事,她卻不知該如何面對。沒了樞穩劑,所有情緒又一股腦湧回來。她沒有也不可能忘記,他是參與殺害安拉的兇手,他是仇人。她曾經絕望地怨恨自己沒有復仇的能力,可當機會擺在眼前,她卻一刻也沒有想起復仇的念頭。
腦海中反覆迴響着安拉臨死前的呼喊。她那麼害怕,那麼無助,那麼絕望。她的呼喊彷彿化成千萬隻螞蟻,從皮肉啃噬到骨頭。她背叛了安拉,她太懦弱了,活該有這樣的下場。她不該再留在這裏,必須立刻消失。哪怕外面是人間煉獄,那纔是她該去的地方。她報不了仇,至少,該把這條命賠給安拉。
◇◇◇
一護說,藍染敗了,被關進靜靈庭最深處的“無間地獄”,而那個瘋子竟然毫無怨言,只要求每日一壺上好的紅茶。
東仙被靜靈庭七番隊隊長狛村左陣和九番隊副隊長檜佐木修兵共同斬殺。
十刃幾乎折損殆盡。除了赫利貝爾和葛力姆喬倖存,其餘全部陣亡。一刃柯泰雅·史塔克再扛過四場車輪戰後,最終被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斬殺。二刃拜勒崗?魯伊森邦被鬼道衆副隊長有昭田鉢玄和二番隊(也就是隠密機動隊)隊長碎蜂聯手殺死。四刃烏爾奇奧拉?西法,最終死在一護的刀下。十一番隊隊長更木劍八斬殺了五刃諾伊特拉·吉爾伽。七刃佐馬利·路魯死在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手上。就連一向只在後方操控電腦的八刃薩爾阿波羅·格蘭茲都死在靜靈庭的科學怪人、十二番隊隊長涅繭利手裏。九刃亞羅尼洛?艾魯魯耶裏被朽木白哉的妹妹朽木露琪亞刺穿頭顱而亡。十刃牙密?里亞爾戈被朽木白哉與更木劍八聯手重創,最終力竭身亡。
這就是十刃的結局。
戰後,赫利貝爾回到虛夜宮,清點剩餘人員,承擔起負責人的角色。她讓衆人自行抉擇去留,爲這羣本就無家可歸的人保住了最後的歸宿。靜靈庭也沒有趕盡殺絕,護庭十三番隊長與副隊長雖無人死亡,也幾乎人人重傷,更是折損了不計其數的普通席官。他們也需要時間休養生息。
雙方歸還了戰俘和彼此人員的遺體。即便立場不同,死去的戰士依然值得一場體面的葬禮。
最讓人意外的是,市丸銀竟然在混戰中突然用“神殺槍”偷襲藍染,已經無限接近成功,卻被藍染極限反殺,最終死在松本亂菊懷裏。而他這樣做的理由,恐怕只有松本亂菊一人知曉。
原來,蘇語落一直想見卻不得見的亂菊姐,早在將她引薦進入Hollow Wode不久後,就因身體原因離開虛夜宮,被故人接回老東家靜靈庭靜養。這麼長時間,她和市丸銀天各一方,久別後的重逢,就是永別。
蘇語落從來沒有直面如此多的死亡。尤其是市丸銀和松本亂菊突如其來的結局,讓她感覺幾乎要窒息了,不得不擡手示意一護不要再說下去。織姬拉了拉她的胳膊,眼中滿是擔憂。蘇語落攥緊拳頭,捏得關節泛白,低低說了聲:“我沒事。”她努力調整情緒,帶着一絲決絕問,“還有嗎?”她要在離開前瞭解全部事實,不想走得不明不白。
一護沉沉地嘆了口氣,半晌,才轉向靠在牆邊的葛力姆喬:“你的五位從屬官……在敵衆我寡的局面下也毫不退縮,全都戰鬥到最後一口氣,他們配得上‘英雄’二字。”阿散井戀次告訴一護,其中有個金色頭髮的傢伙,爲了幫戴橄欖球形狀帽子的傢伙擋刀,纔會第一個死在他的狒骨大炮之下;還有一個胖子,在被十番隊隊長日番谷冬獅郎砍下腦袋的時候,嘴裏還嚼着一根能量棒。但一護不忍透露這些細節。
葛力姆喬聽到這個消息,只是微微皺起眉,甚麼話都沒說。他的下頜線稍微收緊了些,眼神彷彿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蘇語落忍不住忿忿出聲:“人都沒了,就好像這些虛名很重要一樣……”
甚麼“英雄”,甚麼“毫不退縮”,他們死得再壯烈、再榮耀,都不及曾一起嬉笑怒罵的日子重要!蘇語落下意識用力掰着自己的手指,險些將指甲摳下來。她以爲自己會需要一支樞穩劑來對抗排山倒海的應激障礙,卻沒想到,明明心臟疼得像被生生挖了出來,身體卻如同死了一般沒有絲毫反應。她轉身走進衛生間,把自己反鎖在裏面,坐在冰涼的瓷磚上無聲哭泣。
爲甚麼她最珍視的家人,永遠留不住?
◇◇◇
不知過了多久,織姬輕輕敲門。蘇語落用冷水洗了把臉,打開門,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蘇小姐,可以陪我去外面散散步嗎?”織姬小心翼翼地問。蘇語落猶豫片刻,點頭答應。這正是離開的好機會,織姬只是醫術高超,應該沒有能力阻止她消失。毫不知情的織姬開心地牽着蘇語落的手朝大門走去。一直沒有開過口的葛力姆喬突然生硬地冒了一句:“喂,外面冷,多穿點兒。”
蘇語落的呼吸節奏亂了一下,又迅速掩飾。織姬一邊穿上大衣一邊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對吼,我都忘了現在是冬天!謝謝你提醒,葛力姆喬先生。”葛力姆喬早已偏過臉,裝作毫不在意。
蘇語落也裹上厚實的外套,她不能露出破綻,一護擁有能夠擊敗藍染的戰力,被發現異常,她就走不了了。
說是散步,出門後,織姬卻拉着蘇語落坐上她的MINI COOPER。蘇語落有些詫異:“我們要去哪兒?”
織姬笑得溫和又治癒:“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蘇語落呼吸一滯,脫口而出道:“是……亂菊姐?”
織姬笑着搖頭:“不是松本小姐,是另一個對你非常重要的人。”頓了頓,又補充道,“應該說,是對你們兩個都很重要的人。”
蘇語落更加詫異:“‘你們兩個’?”
然而織姬沒有再解釋:“等下你就明白了。”
當MINI COOPER駛入赫利俄斯生物醫學研究所時,蘇語落陡然緊張起來,卻不敢真的抱有期待。她大腦放空,機械地跟着織姬走在這座全玻璃幕牆的白色建築內,耳中只有輕微的腳步聲伴隨着設備的低鳴。她們穿過整潔而靜謐的走廊,來到消毒室,經過一番消殺後,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接着走進一間實驗室。
通過巨大的玻璃,蘇語落看見她夢寐以求,又難以置信的一幕——是安克拉尼!
女孩兒穿着簡潔的白色連衣裙,烏黑的髮絲垂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帶着恬靜的笑意,正拿着畫筆,認認真真,一筆一畫地,繪製她最愛的向日葵。她的筆觸比之前有所進步,筆下的明黃花朵,生機勃勃。
蘇語落顫抖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吹在口罩上,潮溼悶熱。她忍不住緊貼玻璃牆,眼淚順着臉頰滾落,將口罩黏在臉上。過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安拉……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