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章『唯一』 （1/2）

第五十章『唯一』

享用完一頓“美味又營養”的大餐後，一護臉色鐵青卻強撐着站起身，主動幫織姬洗碗。蘇語落見狀，也忙不疊地逃離餐桌，打算再次“研讀”醫學著作。身後的某人突然“嘶”的一聲，蘇語落立刻回頭，只見葛力姆喬一手捂着肩頸處的繃帶，一手撐着桌面，身體微顫，頭埋得很低。蘇語落立刻跑回他身邊，扶住他焦急地詢問：“老大你怎麼了？”同時朝廚房方向大喊，“織姬姐！”

葛力姆喬趕緊捂住她的嘴：“別叫！”動作快到根本不像有事的樣子。蘇語落意識到自己被騙，正要發作，扎着圍裙的織姬從廚房探出腦袋：“怎麼了，小語落？”蘇語落頓了幾秒，緊急盤算局勢後改口：“我……有個學術上的問題想請教你！”織姬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興致高昂地走到近前：“是甚麼呀？”

“就是……”蘇語落努力回憶從織姬那部醫學書籍上看來的內容，也顧不得背誦得是否正確，一股腦傾倒出來，“單細胞 RNA 測序結合加權基因共表達網絡分析證實的血管分泌因子，其旁分泌信號通路如何介導血管區室與實質區室的細胞間交叉對話？”

葛力姆喬驚訝地瞪着蘇語落。這丫頭剛剛從嘴裏說出來的那一串如同亂碼一樣的內容是甚麼玩意兒？他聽着都費勁，虧她能說得如此順暢。

“這個呀，”織姬一秒切換成醫學大拿的認真模樣，“此類血管分泌因子經轉錄水平上調後，從血管前體細胞分泌至細胞外微環境，與實質區室細胞表面特異性受體結合，啓動下游信號通路的級聯反應，進而調控實質細胞的基因表達譜，促進實質細胞的功能成熟與表型穩定；其中VEGFA介導的PI3K/Akt信號通路激活，可通過調控實質細胞內代謝相關基因的轉錄與表達，顯著提升實質細胞的能量代謝活性、物質合成能力及功能完整性，確保實質細胞能夠復現體內組織特異性功能特徵。”

葛力姆喬聽了兩秒鐘就翻着白眼扭頭走開，逃離這場“外星人”之間的交流。蘇語落站得筆直，一臉嚴肅地聽織姬滔滔不絕。其實她也聽得雲裏霧裏，但問題是她自己提的，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聽下去，並不時點頭作出“原來如此”的模樣。

等這場學術交流終於告一段落，織姬還開心地答應下次再和她分享幾本相關著作，蘇語落懷着沉痛的心情答應下來。織姬一走，她挺值的脊背立刻垮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葛力姆喬抄着手嘲諷道：“你挺能裝啊。”蘇語落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裝不下了……別跟我說話，我要把大腦格式化一下。”

◇◇◇

片刻後，葛力姆喬朝坐在單人沙發上發呆的蘇語落說：“你格式化完了沒有？老子還有事跟你算賬！”

蘇語落愣了幾秒，氣極反笑：“跟我算賬？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安拉是我的妹妹，憑甚麼把我排除在這個計劃之外？害我一直被矇在鼓裏，還以爲……”說着說着，眼眶卻不自覺紅了起來。

葛力姆喬微微皺了皺眉，依然不肯放軟語氣，不客氣道：“廢話，那可是藍染，多一個人知道真相就多一分危險。倒是你這個臭丫頭，得救了不趕緊逃走，還跑到戰場上來送命，差點兒讓老子白費力氣！”

蘇語落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吼道：“你知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我要是再晚一步……”

葛力姆喬立刻打斷她：“我自有安排，用不着你瞎操心。”

蘇語落突然不說話了，只是紅着眼睛，呼吸起伏。

躲在廚房的織姬小聲問一護：“怎麼一個沒看住就吵架了？怎麼辦啊，要不要出去幫忙勸一下？”

一護連連搖頭：“先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場面可能會更失控……”以他對葛力姆喬的瞭解，外人如果在這種時候強行介入，只會刺激他說出更多傷人的話來。

織姬半信半疑，只能惴惴不安地和一護繼續暗中觀察，並做好隨時衝出去救場的準備。

葛力姆喬擡手蹭了一下鼻尖，眼神飄到一邊：“說了多少次不會丟下你，到底聽不聽得懂啊？”

蘇語落的呼吸顫抖了一下，咬着下脣，壓抑着嗓子裏的哭腔：“你心臟停跳超過五分鐘……我甚麼手段都用了……心電圖沒有任何起伏，血壓和血氧統統檢測不到……”

即便現在他整個人就好端端地站在面前，當時的恐懼和絕望依然讓蘇語落手腳冰涼、呼吸不暢、右手又開始不受控地微微顫抖。

葛力姆喬沉默良久，擡手拍了拍她的頭，聲音很輕，輕得有些不像他：“我見到維羅妮卡了。”蘇語落困惑地擡頭望過來，他的眼神卻飄到很遠的地方，“她是我的妹妹，九歲那年，索洛維亞內戰，她和我一起被關進集中營。我僥倖逃了，等返回去救她的時候，她已經和集中營一起消失了。我找了她很多年，直到不久前才知道，她早在我逃出去的第二天就和其他人一起被殺了。”葛力姆喬停下來，蘇語落也沒有出聲，只是安靜等待他消化情緒。片刻後，他繼續說，“我一直認爲她會恨我，恨我把她一個人丟在那個人間地獄。我也恨我自己，連妹妹都保護不了。”說到這裏，他再次停下來，做了一個很長的深呼吸，“瀕死的時候，我的意識好像回到小時候的家裏，父母都在，維羅也在。他們招呼我坐下喫晚飯。好不容易回家，我本來打算再也不走，但是維羅把我推了回來。她說……”葛力姆喬微微皺了皺眉，改口道，“不，是我自己想起來，我還有承諾需要兌現。”說着，他擡手，有些粗魯揉亂蘇語落的頭髮，半開玩笑道，“這裏還有一個沒我不行的小丫頭，需要照顧。”

他以爲蘇語落肯定會和平時一樣，立刻炸毛躲避，嚷嚷着“誰沒你不行，誰需要你照顧”。但是那個小丫頭沒有，她就那麼安靜地站着，過了很久，才擡手擦掉眼淚，又理了理流海，點頭道：“對啊。”葛力姆喬愣了一下。他已經習慣蘇語落一逗就炸、拼命嘴硬的模樣，這次一反常態的坦誠反倒讓他有些不自在，甚至手足無措。他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不過現在你得先照顧老子！去，給我倒杯水！”

蘇語落低着頭半晌沒說話，就在葛力姆喬以爲玩笑開過頭、打算岔開話題的時候，她突然擡頭，擺出職業的微笑：“好的這位先生，我們有礦泉水、茶、咖啡和可樂，請問您想喝點甚麼？”

葛力姆喬愣了好一陣，從牙縫裏迸出幾個字：“臭丫頭……”

蘇語落煞有介事道：“哦，綠茶是吧？很符合直男的喜好。請稍等，馬上就來。”說完扭頭走了。

織姬和一護一看蘇語落朝廚房走來，趕緊回到各自的“工位”，假裝正忙得如火如荼。

◇◇◇

織姬關閉“雙天歸盾”的電源，艙體內暖黃的光線逐漸熄滅。她一邊收拾儀器一邊笑道：“葛力姆喬先生恢復得比想象中還快呢，真是太好了！”

蘇語落幫忙把艙體側面的操作皮膚輕輕釦上：“那還不是全靠織姬姐你的獨門絕技夠厲害！”

一護作爲“雙天歸盾”頭號受益人，對此最有發言權：“織姬的技術再厲害，具體效果也會因人而異。”說着，一護拍了拍葛力姆喬沒受傷的左肩，“也是這傢伙生命力超頑強，才能這麼快恢復。”說着，他瞟了葛力姆喬一眼，露出壞笑，“當然，這傢伙也許還有很多事想做，所以急着好起來！”

葛力姆喬立刻揮開一護的爪子：“老子急着好起來揍你一頓！”

一護也不甘示弱：“來啊，我隨時奉陪！喝酒喝不過你，打架我可是沒在怕的！”

織姬一臉“真拿你們兩個沒辦法”的表情看向蘇語落，彷彿在說：“男孩子怎麼這麼愛打架啊？”蘇語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手指在腦袋邊上繞了幾圈，又嫌棄地搖搖頭。織姬噗嗤一下笑出聲。葛力姆喬立刻瞪過來：“臭丫頭，少在那邊陰陽怪氣！”一護也跟着抱怨：“小語落，不是我愛打架，都是這傢伙主動挑釁！”然後招致葛力姆喬嘴硬的怒斥：“胡說八道甚麼！”

織姬見勢不妙，趕緊插嘴：“對了，冰箱裏還有昨天沒喝完的白玉凝露養身羹，正好拿出來給大家熱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