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 第四十章 (1/4)
40? 第四十章
◎掌心摸到幾滴潮溼◎
傷口狹長而深, 隨着玄霜呼吸的起伏,血珠越湧越多。
忍痛是玄霜早已習慣的事,他皺着眉扯下纏在胸前的舊繃帶, 裹纏在腹間的新傷上,待血漸漸止住, 便將衣裳穿好, 面色平靜地跪候在屏風後。
不多時, 榻上便傳來了殷芙起身的聲音。
她懶懶穿上鞋子,走至長案前, 將她昨日作的幾幅畫拿起來,吩咐丫鬟拿去曬一曬。
“主人。”玄霜叩首行禮, 這個小腹彎折的動作扯得傷口又湧出一大股血來, 他身子晃了下, 很快又跪穩了。
殷芙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彷彿他當真只是個擺在那裏的對象, “惜月, 幫我梳妝,一會兒我要去看看阿鈺。”
“是, 小姐。”
自然, 殷芙當然沒有去看裴鈺的打算。這話,只是說給玄霜聽的。
她今日要去清嵐樂館, 離昭寧打算開張的日子只剩下半月了,答應昭寧的畫還差三十餘幅,她得抓緊了。
一連幾日,殷芙整日都待在清嵐樂館, 快到傍晚纔回相府。
她故意作出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 對跪在屏風後等了她一天的小狗視而不見, 沐浴過後,便徑自去榻上睡覺。
晨起時,也只當沒看見玄霜向他行禮,偶爾還會惡劣地直接將他當成擺在屋裏的長凳,坐在上頭對着銅鏡描補口脂。
起身後,隨手將銅鏡扔在男人低塌的腰間,他便一整日都不敢動,等殷芙回來時,便能看見男人手臂打顫渾身是汗地維持着她出門時的姿勢,賞心悅目。
長久下去,玄霜彷彿已經逐漸接受了自己只是個對象的事實,比之前還要沉默寡言,似乎完全喪失了說話的功能,只知道承受和忍耐。
這日,昭寧把殷芙拜託她定做的玉牌帶了過來。
殷芙摩挲着那塊質地t?清透的白玉,驚訝道:“這麼快就做好了?”
昭寧很是豪爽地攬過她的肩膀:“你託我辦的事,我何時磨蹭過。再說了,你幫我作了這麼多幅畫,還不要銀子,就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傍晚,殷芙離開樂館,依舊是那位名叫雲笙的樂師將她一路送到街上。
雲笙才十六歲,生了一張很討喜的白淨臉蛋。
從殷芙第一次來樂館,他便喜歡上了這個漂亮的大姐姐,每次都執意要送她下樓。
殷芙只把他當小孩子,並未放在心上,每回都隨手給他幾文賞錢,讓他去買些喜歡的喫食。
裴鈺從文房鋪子買了些紙筆出來,正看見雲笙引着殷芙出了清嵐樂館的門,朝街上走去。
裴鈺盯着那塊寫着清嵐二字的牌匾,眉頭緊皺,一旁的李忠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好奇道:“聽說這清嵐樂館名爲樂館,實則就是個供那些貴婦人取樂的花樓,殷小姐竟然會去這種地方。”
裴鈺望着殷芙和那少年的背影,臉色鐵青。
爲着玄霜的事,他已經夠惱火了。沒想到殷芙不僅在家裏和奴才行齷齪之事,在外頭還不知碰了多少髒東西,到底是在鄉下野慣了,行事實在荒唐!
李忠瞥見自家公子臉色,忍不住勸道:“公子,您想開些,您又不喜歡殷小姐,管這些作甚?只要不耽誤您做相府的女婿,殷小姐便是在外頭養上十個八個,您也只當沒看見就是了。”
話雖如此,可裴鈺如何能不生氣。
以前殷芙可是滿心滿眼都是他,如今他就住在相府,殷芙待他,卻再沒有了昔日的熱情。
這幾日,他明裏暗裏地也和殷芙提了好幾次成婚的事,無一例外,都被殷芙一句“且專心準備秋試”給堵了回去。
沒有相府撐腰,他又如何自信能一舉高中?
他已經不再年輕了,還有母親要奉養,絕不能重蹈去年的覆轍,再耽擱下去了。
繁雜瑣事湧上心頭,裴鈺手指緊攥成拳,心中忽然生出一個自暴自棄的念頭。
若是當初他沒有拒絕殷芙對他做那樣的事,如今哪還會輪得到玄霜和這些髒東西在殷芙身邊討寵獻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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