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7 （1/2）

第44章 07

如果蘇家和魔教不是一體, 很多事情就能解釋通了。

黑羽握拳恍然：“所以我們一路上遇到的一直是兩批人！他們的目標是不一樣的！”

祈瀾摸着下巴頦垂眸道：“王大和那對老夫婦要把我引進山裏，不是爲了致我於死地，而是爲了困住我。嘉陵縣外酒莊下毒和富貴山莊假莊主, 如果讓他們陰謀得逞，即便我死不了, 也會名譽掃地, 難說不是另一種層面的死亡。”祈瀾分析道, “他們雖然都是針對我這個人, 但陰狠程度太不一樣了。”

封絕也說：“迷暈我們的那兩人，應該沒想過要殺你。”

“當然, 那個瘋子只想羞辱我。”祈瀾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 眼睛一眯, “他爲甚麼想要羞辱我？”

祈二小姐剛纔一直默默聽着, 聞及此處眼神也很着凌厲許多。

羞辱這個行爲是有情感色彩的，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哪怕他是個十惡不赦之徒，也一定是因爲某些原因讓他產生了對祈瀾的嫉妒或恨, 絕不會沒來由地就想用羞辱。

那個瘋狂的面具男一心要把祈瀾用作藥引，把他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人形藥引不會讓祈瀾立刻死亡，但會讓他的尊嚴和人格都被踐踏, 等到毒癮成性，祈瀾會心甘情願地成爲魔教的附庸，對着他們苦苦哀求，一邊承受藥引的痛, 一邊又追逐做藥引時短暫的麻痹, 任人宰割。

像那名攀附在面具男腳邊被當衆把玩的侍女。

身體和心智都被摧殘踐踏, 生不如死。

“難道是嫉妒我這張臉？”祈瀾摸摸臉蛋, “畢竟他那臉都被毒成那樣了。”

祈蔚恨得牙癢癢，道：“我當時在裏面就好了，先給他好好放放血，絕不讓他那麼輕易就死了。”

祈瀾擡眼，黑羽立時會意，趕緊給二小姐端來清火熱茶。

“先不說刀影門在中原，你在江南，隔這麼遠，他非要因爲嫉妒你的樣貌就想把你變成藥引，多少都說不通。”封絕扯了扯嘴角，“他那個樣子，這世間比他好看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難道要一一抓來嗎？”

祈瀾說：“江湖上不是都說，我是最好看的嘛。”

封絕失笑。

祈蔚嗔他：“胡鬧。”

氣氛倒也輕鬆下來了。

封絕又轉回先前的話題：“刀影門那兩人行爲莫測，漏洞百出，如今看，是因爲他們身後有兩夥主子。那麼面具男的奇怪做派，想必也跟那幕後之人有關係。”

祈瀾掰着手指頭一一念叨：“魔教要羞辱我，蘇家要我死。所以刀影門的那兩人才言語模糊行爲怪異，他們既擔心被我識破詭計，又想要借我的手幫他們在兩方之間尋求轉機。”

封絕跟着分析道：“依照蘇家的行事規矩，定然不會放任魔教在他們之外還另有同謀。所以這一次指使魔教的背後之人，恐怕蘇家也熟悉。也說不定，就是跟蘇家有關係的人。”

那答案就很明顯了——五王爺府。

祈瀾決定以身入局。

第二天，祈瀾跟着封絕回了封家府上。封絕的院子在最東邊，滿院子的海棠樹結了紅豔豔的果子，金色落葉隨風簌簌。

“你說得對，我的確很喜歡這個院子。”祈瀾從肩頭抹下一片碎葉，深深地吸了口氣，京城的秋比巖城要溫柔，乾燥的空氣裏摻着他遠去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封絕說：“特意沒讓他們打掃，踩踩看。”

落葉散在道路兩側，踩上去沙沙作響。祈瀾踩着踩着玩心起來，腳步都有些雀躍，像是蹁躚的鳥雀。封絕在後邊跟着，兩人有乾淨的路不走，非要沿着落葉的地方踩進屋子。

祈瀾得了趣，進了屋子也沒忙着坐下，反倒又站在窗前望着院子。

“等到下一場秋雨，這些葉子被打進土裏，再熬過一個冬天，變成來年開春的養分。留住這些葉子，也不枉它們在世間走一遭。”祈瀾問封絕，“這是你沒讓他們打掃落葉的原因嗎？”

“有這個原因。”封絕道，“但更爲要緊的是，這個院子是我離方方正正的京城最遠的地方。”

一個出生在錦衣玉食之家的世家子，卻對沒有人情味的規矩禮節充滿反叛。昨日初到京城時，他們曾問起封絕嚮往江湖的理由，除了肝膽俠義，祈瀾猜測封絕可能是爲了活在這世上的意義，以及與命運抗爭的勇氣。

封絕沒否認。

如今，從這個院子能窺見封絕人生不得已的一角。

他的富貴人生是他闖蕩江湖的支持和退路，他並不想捨棄，也沒理由捨棄。但同時，他又沒法停止自己對廣闊自由的追求，漸漸地與京城其他的世家公子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