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12 （1/2）

第63章 12

京城的雪連綿幾日, 終於要放晴。

官府從蘇家搜出了榆城窩點的關鍵證據，來往信物都直指世子李椋是主謀。蘇家早有預感斷尾求生，知道自己深陷泥沼無人能救, 索性把更多人拉下水，拼死也要甩別人一身泥。

李椋也並不無辜, 不過是從合謀變成了主謀, 這來往信物做不得假, 只需添枝加葉淺淺勾勒, 就又是另一副圖景。

不過皇帝似乎並不買賬。

“惜王妃不久前猝然離世，惜王又主動請辭去封地, 惜王府是再也不會有風浪了。”封絕肩披風雪, 帶來最新消息, “皇上仁厚, 只奪了李椋的世子身份，沒傷他性命。”

祈瀾正在被劉伯按着喝養心羹，劉伯向封絕點了點頭，知道他們有事要談, 麻利退出了房間。

自那日查封蘇家後，祈瀾就住進了封絕的的郊外別院。

封絕身份特殊，這幾日有些收尾的細枝末節要忙, 一直在封府和皇宮兩點一線。付煙兒功成身退，回了關影門。祈蔚也先行回了風城，祈家沒有外損卻有內傷，祈門主一直在家中等消息, 祈璟裏外不是人, 只能埋頭醉心聽雨樓事務。祈家一家四口各有各的苦衷, 各有各的裂痕, 正經要有好些年月的修復。

是以這裏只剩下祈瀾。

劉伯本來要三公子去他在榆城的醫館，但苦勸不住，又不放心，只得暫時跟着留在這裏照看，每日換着法子給祈瀾補身體。

祈瀾早就料想到這個結果，聽了也沒甚麼波動 ，只說：“皇上也不信李椋是主謀。”

“皇上信不信不要緊。”封絕看着桌上的各色小碟小碗稀奇，對上祈瀾求救的眼神也只得攤開手，笑着道，“要緊的是，皇上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剷除邪佞的機會。”

這倒是。祈瀾求救無果，只得繼續拿湯匙攪着羹磨時間。

“是啊，不管怎麼說蘇家都在劫難逃，趙大刀他們也逃不掉律法的制裁。他們是蹲大獄是流放還是人頭落地，都跟我們沒關係了。”祈瀾把幾個點心碟子往封絕跟前挪，示意他嚐嚐。

封絕掃了一圈，拿起個不太甜的酥糕，又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接着道：“那些被救出來的孩子都做好了登記名冊，都是些偏遠地方的少男少女，覈對起來要費些功夫。但告示都已經傳到各級官府，相信總會有個好結果。”

祈瀾看過去。

封絕莞爾：“那些沒法歸家的孩子，朝廷也會給他們找一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榆城遠嶺村地宮的黑暗過往，總有一天會留在那些無辜的受害者身後，被陽光驅逐。

祈瀾心裏落了底，捧着養心羹大口吃了起來。

劉伯的廚藝真的很勉強，尤其這養心羹裏不知道摻了多少味藥，味道更是撲朔迷離。

但封絕帶來的消息不算壞，甚至稱得上好，前景光明，祈瀾也就有心情忍受這碗難以下嚥的養心羹。

幸好劉伯提前在廚房備好了各色搭配的小食點心，之前的蜜餞被嚴格控制食量，但好在這世上有許多好喫的東西，祈瀾並不在意。

兩人就沉默地對坐，默契地都沒再說話。屋子裏一時只有細微的吞嚥聲。

暖爐裏的薰香混着上好的炭火氣，撞上一股從窗縫溜進來的北風。

封絕思忖了半天，終於還是問：“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身世的謎團揭開，毒也解了，罪人會伏法，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了結，祈瀾也不會一直留在京城。

祈瀾拿着湯匙的手一頓。

原主身上的恩怨都有了因果，接下來的日子他的確要好好想想要怎麼過了。好在一切都在轉好，等到體內的毒完全清除，這世間的大好河山，他有的是時間走走看看。

“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待待吧，幾個月，或是幾年，看心情。”祈瀾聳聳肩，“我這個樣子，不適合處理聽雨樓的事務，再說還有祈璟在，家裏也用不上我。”

封絕追問：“你會考慮留在京城附近嗎？”

“京城寸土寸金，我不想麻煩家裏，也受不了這裏的拘束。劉伯倒是希望我在近郊住一段日子，或者是榆城，或者隨便這附近哪個小城都行，只要離他近些。”祈瀾搖搖頭笑了，“他心裏總覺得虧欠我，想盡辦法要補償。”

封絕道：“你若不嫌棄，郊外這個別院，隨時都可供你小住。”

祈瀾倒是不懷疑封絕的誠意，只是疑惑，問道：“聽起來你也要休息一陣，暫時不入江湖了嗎？”

“江湖在心。”封絕舒朗一笑，劍眉星目，貴氣逼人，“況且京城最近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已經成了皇上手裏的明牌，總不好在這個時候就離開。總要再過一段日子，起碼等惜王真的離京去封地。好在皇上並不非要我入仕，不過是讓我偶爾做一下他的刀，也就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