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1/2)
第8章 第八章
夜半祁關急匆匆揹着藥箱往皇帝的寢宮跑,燈火乍然通明,一腳邁進殿中,聽聞小云一聲驚呼。
祁關險些摔在地,急出一身冷汗,這才見那不讓人省心的皇帝陛下正倚着牀頭咳嗽,嘴角在昏黃的燭光下污了一塊。
“呀,祁大人半夜練武麼?”方知何打趣道,隨後他拿起手帕捂住嘴,狠咳了一陣。
祁關臉色晦暗不明,“咳了多久了?”
方知何擦擦嘴,“沒多久,醒來咳了一會兒。”頓了兩秒,補充道:“沒醒多久。”
祁關並不理他,只望向一旁站立着的小云,小云惶恐的看了一眼方知何,瞬間就啜着滿眼的淚,顫聲道:“陛下昏睡時便在咳,嗆着了,吐了好多血……奴才進來看時嚇了一跳,顧不得其他,喊了許久陛下才醒來,醒來又咳,哪裏是一時,幾乎是半夜…”
方知何聞言愣住了,評價了一句:“誇張。”
祁關伸手將牀旁邊的宮燈點上,湊近掃了一眼方知何嘴角的那塊兒,臉色幾乎是瞬間沉了下去。
“小云,去打些熱水來,再多抱幾個爐子來,湯婆子也要些。”
“是,奴才這就去。”小云行了禮很快就往外去。
祁關壓着臉色,冷聲道:“陛下晚膳用的甚麼?”
方知何摸摸嘴角,懷念道:“芙蓉肉……”
祁關深吸一口氣,“不是讓你忌口嗎?你風寒本就未好,早年生小苑留下的寒症也易犯,心臟根本受不了!讓你忌葷食素你又喫甚麼肉!”
“可這是……”方知何下意識答道,說到一半看見祁關擔憂的神色還是住了嘴,“許久沒吃了,瀾寧,好瀾寧,莫要兇我嘛……”
祁關抖着手給他擦嘴角,啞聲道:“你這咳出的全是血沫,心肺定然受損,我日後不同你置氣,你權當我爲你積德行善,多活幾日,行麼?”
宮燈將整個內室照得通亮,方知何瞧着祁關憂心忡忡的模樣,心裏難得暖了暖,“你不和我鬧就是積德行善呀,祁大人好大的面子。”
祁關摸摸他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心下沉甸甸,“你和你兒子的命都是我救下的,如何沒有面子?”
方知何癡癡笑道:“是啊,祁瀾寧好大的面子咧——”
祁關瞪他,惹得他又要咳,又想笑,掙扎着吐了一口血才順過氣。
“我過去常常尋思着,哪天我死了,小苑怎麼辦。”方知何低聲呢喃道:“他回來了,我倒是……死而無憾。”
“興許有些憾事,可他不許,那我便不要好了。”
*
第二天的早朝方知何沒能去,他病得重了,連身也起不了。
聽說陛下身邊的祁大人守了一夜,陛下才退燒,正往東宮去的陸無憂頓了頓腳步,他轉頭看了一眼最高的那座宮殿——是他昨兒帶小苑去的那座。
“陸大人。”迎面的宮女侍從朝他行禮,陸無憂點點頭,他武功上乘,離得遠了也能聽清侍從說的甚麼。
“陛下這身子委實差得很……多虧了祁大人,不然這月月都要吐血吐上一牀,人早沒了。”
“聽昨夜院裏侍奉的人說雲總管端了七八盆血紅的水倒在了院子外,看來陛下的病這次要厲害些……”
“可太子殿下還這麼小…”
“陛下命苦啊,當年抱着殿下回來後身子就更不好了,也沒人知道他那一年去了何處……”
“甚麼一年?陛下不一直都在宮裏麼?”
“噓!你小聲些……我這也是聽內院的人說的,就方朝初年,御弘大將軍遠征沒多久,就有人發現陛下有些怪,飲食、喜好、舉止甚至都與以往大不相同,可無人敢說,大家都隨着陛下來,可後來陛下帶着殿下回來……”
“那些怪異的舉止又變回來了……他們說,要麼是陛下被髒東西附了身,要麼啊,那個就是假的陛下。”
“這殿下啊,也不知是哪個沒福氣的女人生的,估計也是不得寵,不然陛下也不至於多年連個秀女都沒有,妃嬪更是水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