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祕密 （1/3）

第5章 祕密

舒緩輕柔的鋼琴聲時斷時續，午後的陽光通過落地窗灑進屋內，將地板鍍上一層金邊。

鄒允倚着沙發靠背，淺灰色的眼睛一錯不錯盯着正在彈琴的青年。他站在陽光未至的昏暗角落，臉上神色看不真切。

樂聲漸至尾章，男人彈下最後一個音階，將手覆在琴面上，餘音久久未散。

蕭放將自己老師彈琴的習慣盡數學去，彈完後本能的扭頭找人，就見鄒允緩緩從陰影中走出，臉上浮現起欣慰的微笑。

他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來。

蕭放揚了揚下巴，像所有努力許久終於有所成果的小孩一樣，急於向老師尋求認可和誇獎。

隨着這段時間的相處，鄒允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氣秉性，自然看出蕭放打的甚麼主意，矜持地點了下頭：“還不錯，及格以上。”

蕭放並未因鄒允過於中肯的評價而喪氣，他也在這段時間中愈發瞭解鄒允，知道鄒允在專業上極爲挑剔，有時也會因自己彈奏的曲目不夠完美而苛責，即便那已經是他聽過的最好的版本。

所以蕭放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那我現在可以在外面說是你的學生了嗎？”

授課已經結束，鄒允原本正在整理手提包，聞言動作一頓，淺淡的灰色眸子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輕輕“嗯”了一聲，好笑地搖了搖頭。

本就是被氣到沒脾氣時的無心之言，難爲他記了這麼長時間。

鄒允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走到門扉處像是想起甚麼，轉身認真道：“不用在意外人評價，我的學生能到達甚麼高度我比他們更清楚。”他一頓，突然笑了起來，“而且我的學生比我想的還要優秀。”

那句誇獎聲音很輕，臉上淺淡的笑容也如曇花一現，蕭放被晃得愣了神，思緒回籠眼前哪兒還有半個人影。

蕭放察覺異樣，垂眸看了眼身下，有些羞惱地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嗓音沙啞地嘟噥道：“就知道撩撥我……”

……

在日復一日努力練習下，蕭放總算把譜子完整記下，並且可以熟練地彈完整首曲子。

可是鄒允緊皺的眉頭始終沒有放下來過。

不知道重新彈了多少次，鄒允還是沒忍住再次叫停，對上蕭放疑惑的視線，嘆道：“我知道你有在練習，熟練度騙不了人，但你的音樂裏沒有情感。”

見蕭放視線遊移，不以爲意，鄒允稍稍提高音量，強調道：“一點也沒有。”

蕭放“啊”了一聲，伸了個懶腰，就想趴在琴上耍無賴，被鄒允早有預料的伸手在半空攔截。

鄒允揪着蕭放後領讓他坐直，他不知甚麼時候開始不再戴手套了，此刻並未意識到兩人皮膚已經直接接觸，滿腦子都是對自己熱愛的專業被褻瀆的憤怒。

就像蕭放了解他那樣，他也清楚對方的德行。

“停下你的自怨自艾。”這是鄒允對蕭放說的第一句不那麼重的重話。

察覺扼住自己後領的手在微微顫抖，蕭放幾乎下意識仰起頭看向鄒允，敏銳察覺他情緒不對，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不要把天賦當做藉口，我不滿意是因爲我知道你能做到更好，現在這個水平不是你的上限，可你卻甘於現狀。”

鄒允深吸一口氣，似是意識到了方纔的失態，欲蓋彌彰道：“算了，我就隨口說說，你不用放心上……”

“對不起。”蕭放認錯認得飛快，像是生怕慢一步會被打入黑名單，徹底被隔絕在對方心牆之外。好不容易混成“自己人”，蕭放纔不要給對方這個機會：“老師你生氣就打我吧，不要氣壞自己身體，是我不好，以後不會再說這種喪氣話了。”

鄒允面無表情道：“我沒生氣。”

還說沒生氣，手提包上掛着的木雕貓咪都快被他捏碎了。

蕭放忍俊不禁，轉瞬間收斂笑意，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是我敏感多疑，擔心惹老師生氣了。”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吊墜上，怎麼看怎麼覺得畫風和鄒允不符，沒忍住問道：“老師，你這個吊墜好可愛，是哪裏買的啊？”

鄒允愣了一下，垂眸看向自己無意識捏住的木雕貓咪，用拇指撚過上面的指甲印，試圖抹消留下的傷痕。

然而痕跡已經留下，再怎麼挽回也是無事於補，鄒允眉頭微微皺起，眼底明顯閃過一抹懊悔：“不是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