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難過 (1/3)
第29章 難過
劇組接連數日都加班到才收工,蕭放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酒店臥房的燈黑着,狹窄的空間裏一片漆黑。
蕭放以爲鄒允抗不住睏倦早已睡下,有意放輕腳步,摸黑走到牀邊,拿上睡衣準備去浴室洗漱。
誰曾想扭頭便對上一雙空洞的黑色眼球,蕭放頓時被嚇得一蹦三尺高,嘴裏蹦出了國粹,“我操!”
他慌不擇路地朝門口跑去,把擋路的拖鞋踢到一邊,順手抄起玄關的花瓶對着大牀的方向,另一隻手摸索着按開屋內的所有燈。
“啪嗒!”
室內一時亮如白晝,蕭放看清了牀上的人,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回去。
“老師,你嚇死我了。”蕭放趴到牀邊,戳了戳鄒允的手,哀怨地嘟噥。
他還以爲是私生又潛入家中,差一點就要抄傢伙招呼過去。
鄒允沒有理他,依舊一言不發地看着天花板,淺灰色的瞳仁愈發深沉晦暗。
蕭放挑了挑眉,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願意放手會是這個結果,心下頓時生出幾分懊悔。
他握住鄒允的手粘貼自己的臉頰,真心實意道:“老師,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對我而言你開心是最重要的。”
見鄒允沒有躲開,蕭放便得寸進尺的湊上前,將小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小孩子惡作劇那般趁鄒允不注意時偷偷戳一下他的臉。
他沒忍住低低笑了起來,說話時尾音上揚,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輕佻撩撥:“老師,老師老師老師——”
鄒允回頭睨了他一眼,蕭放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笑着說道:“這就對了嘛。要是不開心了,或者心裏有火,就跟我說、朝我發,人總不能把自己憋死。”
鄒允好氣又好笑道:“這叫甚麼話,那你豈不是成了我的出氣筒了。”
“沒事啊,如果那個人是老師的話,我只會甘之如飴。”蕭放不以爲意,說到此處突然頓住,片刻後才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老師,不管發生了甚麼事,你都不要一個人偷偷難過。單看你難過又幫不上忙,我只會比你更難過,還不如同我說了,我們一起想辦法面對。”
說完他雙手抱拳,眨了眨一雙靈動狡黠的眼睛,學着年畫娃娃的模樣給鄒允作了幾個揖,“拜託拜託。”
鄒允慣是拿他這幅模樣沒有脾氣,更何況知曉他是爲了哄自己才做出如此姿態,心下稍感寬慰的同時又不免難過。他是金枝玉葉被人捧在手心養大的小少爺,全然沒必要爲了自己做到這種程度。
可蕭放從前待他也是這般,怎麼直到現在他才感受到其中蘊藏的特殊情感,說到底變了的不是蕭放,而是他自己。
……是他的心亂了。
縈繞心頭許久的酸澀散去,鄒允擡手揉了揉蕭放的腦袋,開口時頓了一下,把到嘴邊的“沒事”嚥了回去,格外艱澀地擠出一句話:
“蕭放,我的老師去世了。”
他說完這句就沒了下文,滿臉疲憊地再次閉上眼睛。
蕭放從鄒允先前的態度知曉他對過去的迴避,大致猜出他對這位“師爺”的複雜情感,理智告訴他此刻不該貿然開口,但他還是遵從本心,俯身抱住了鄒允:“你可以試着依賴我……”
他不是當事人,不知曉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旁觀者的開導未免不是二次傷害,他能做的只有努力把自己變成他的選項之一。最好還能是唯一。
說完這句話後,蕭放維持着兩人相擁的姿勢,就這樣安靜地陪着他。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鄒允的手,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傳達: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鄒允眼睫輕顫,心底萌生出一種異樣的慌亂感,一個聲音在腦子裏瘋狂叫囂:快跑!在事情超出可控範圍之前,快跑!
可他捨不得,他貪戀對方溫熱的體溫,就像飛蛾總是難以遏制的被燭火吸引。
鄒允閉上雙眼,沒有就蕭放方纔的提議給出回應,只是緊繃的脊背不知何時悄然放鬆下來。
……
鄒允天生情感淡漠,說好聽些是豁達,說直白些是涼薄。
封永卓去世,他的戒斷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當關秉衡得到消息趕到酒店時,鄒允已然恢復往日的溫和疏離,看上去這件事從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