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懺悔的陰影 （1/3）

第30章 懺悔的陰影

本期雜誌拍攝的主題是「魔鬼與神父」，這個早就爛大街的題材想要拍出新意實在不簡單，初步方案早就推敲了好幾版，卻遲遲沒有定下。

在見到鄒允本人後，唐周提出了一個更加瘋狂的想法，與拍攝組商討後得到全票通過。於是推翻了先前的所有方案，敲定了最後這版。

整個工作室頓時忙碌起來，化妝師按照提案中的文本描述，本來想給鄒允戴上紫色美瞳，卻被唐周制止：“你不覺得朦朧的灰有一種特別的美感嗎？”

鄒允不習慣他演話劇般的說話方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憋了半晌才幹巴巴擠出一句：“過譽了。”

唐周不以爲意地笑了笑，跟化妝師暢聊起了他的藝術設想。

化妝師頓時明悟，拿着刷子在鄒允臉上大刀闊斧地改造起來。

她先是加深了鄒允本就深邃的五官輪廓，在他的眼尾點了一顆紅痣，簡單掃過眉尾後找來金絲眼鏡給他戴上。

化妝師左右端詳一番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這才用眼神詢問唐周意見。

唐周捏着下巴湊上前仔細端詳，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伸出食指在虛空中點了一下，“等一下。”

他在桌上的飾品盒裏挑揀許久，從中找出一條玫瑰金的眼鏡鏈系在鄒允現在戴着的鏡框兩側，又挑揀出一枚綠鑽銀蛇戒遞給他，“試試？”

鄒允挑了挑眉，伸手接過，禮貌詢問道：“更衣室在哪裏？”

小助理立即上前，引着他往化妝間後方走去：“這裏，我帶您去。”

鄒允換上垂到腳踝的黑色長袍，脖子上戴着十字架，神情悲憫而疏離，儼然是個從中世紀莊園走出來的神父。

他手持聖經，手指上的戒指在光下散發着綠色的幽光，原先清冷的氣質頓時變得詭譎墮落，讓人無端想到道貌岸然四個字。

蕭放換好衣服從隔壁出來，垂眸整理着繁複的蕾絲花邊襯衣，眉頭微微上揚，“你們確定我的身份是魔鬼不是迷途的羔羊？”

相較於鄒允，蕭放臉上的妝更濃，不僅戴上了湖藍色的美瞳，就連頭髮也染成了銀白色，還從下頜處斜向上噴了血漿。他沒有畫厚重的煙燻妝，而是注重塑造病態虛弱感，眼睛周圍是淡淡的青紫色，湊近細看還可以看見皮膚表層的血管。

見到這樣一張臉，不會有人把他當做魔鬼，只會疑心他是不諳世事的天使，就連臉上的血跡也變成了芬芳的花汁。

最終方案一改刻板印象，將魔鬼與神父的身份所代表的形象逆轉——神父假傳神諭爲自己牟利，不惜引誘魔鬼作爲共犯，然而魔鬼真的愛上了神父，甘願淪爲他的信徒。

化妝間的兩位模特隔着一段距離遙遙相望，皆從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驚豔。

他們二人之間的氣質本就互補，又都身量高挑，光是站在那裏就自帶一種沒有旁人可以插足的氣場。

唐周打了個響指，滿意道：“Impable！”

……

攝影棚佈置成了教堂的模樣，墨綠色的穹頂垂落着優雅有致的水晶吊燈，巨大的十字架屹立在正中央的牆壁上方

彩色琉璃窗在乾冰製造的白霧裏顯得愈發綺詭，模糊的畫面頗有幾分“夢核”的感覺，一切的一切都荒誕而又盛大。

場外淺灰色的打光燈下，兩道人影隱沒在霧中看不真切，他們擦肩而過，若即若離。

唐周單膝跪地，架着相機一刻不停地抓拍。

可是當他調回去檢察照片時，眉頭不自覺擰緊，緊急叫停。

“不對，你們之間的氛圍不對。”唐周直白道，“沒有我需要的性張力。”

不等兩人感到尷尬，唐周已經就他們的問題開展批鬥大會：“蕭的眼神太乖了，別忘了你是魔鬼，就算你愛他，原始的佔有慾和侵略欲也不能沒有。還有鄒，你是想要利用他的，不該表現得這麼……”

他斟酌了一下，突然想到一個極恰當的形容，“寵溺。”

唐周試圖引導兩人找到正確的感覺：“他是魔鬼，即便僞裝成天使出現在你面前，但依舊是蠱惑人心的魔鬼，所以你在利用他的時候，無可避免的會防備他，害怕他。”他又看向蕭放，簡明扼要道，“他是你的神明，但對魔鬼而言信仰等同於佔有，你要讓他只能看着你，想盡一切辦法喫掉他。”

他最後總結道：“要拉扯，要劍拔弩張，要爭鋒相對不死不休，ok？”

“明白。”蕭放拍攝經驗充足，經點撥後瞬間會意，矜持的微微頷首。

相反鄒允離開舞臺已久，乍然面對鏡頭難免會感到不自在，總會下意識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