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爭執 （1/2）

第39章 爭執

“你可以跑了。”

蕭放眨了眨眼，微笑着看向鄒允，直白的傳遞出一個信號——爲甚麼要跑？

鄒允眉頭微皺，似乎難以理解他的行爲，加重語氣重複道：“我說這是骨灰。”

“我知道我知道。”蕭放臉上帶着漫不經心的笑容，指尖輕佻地撩過鄒允的手背，從善如流道，“你是個把別人骨灰帶在身上的變態。”

鄒允：“？”

蕭放聳了聳肩，故作無辜道：“我理解錯了嗎？這不就是你想讓我認爲的嗎？雖然不想欺師滅祖，但既然老師要自己給自己扣黑鍋，那我只能配合了。”

這下輪到鄒允費解了，任何一個正常人在知道對方把親人的骨灰做成掛墜，時時刻刻帶在身上，第一反應不應該是這人有病，然後敬而遠之逃之夭夭嗎？他想不明白，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問了出來。

“爲甚麼……”

鄒允看着那人嘴角揚起的略顯欠揍的弧度，突然明白了甚麼，說話聲戛然而止，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是他忘了，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也決計談不上正常。

蕭放看他像是想明白了，眼底笑意愈發明顯，趁鄒允不注意再次勾走了掛墜，說道：“要我幫忙扔掉嗎？”

鄒允的反應和上一次如出一轍，他像一隻被惹急了炸毛的貓，張牙舞爪地伸手去奪：“還我！”

蕭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好說話的把掛墜還給了鄒允。

他看鄒允繫了半天沒有繫好，嘆了口氣，伸手幫他戴好，小聲嘀咕：“我的老師喲，明明心軟得不行，爲甚麼非要讓別人以爲自己是壞人……”

他在心裏偷偷補上了沒說出口的話：

「不要推開我啊，鄒允。」

鄒允假裝沒聽見，抿脣移開視線，看向窗外被月光籠罩的泥潭。

“繫好了！”

蕭放打了個漂亮的死結，滿意地欣賞着自己的作品，沒得到預想中的回應，他皺了皺眉，低頭看向發呆的人，趁其不備飛快地捏了下對方的臉。

鄒允沒好氣地投來一記眼刀，蕭放眨了眨眼，舉手示意自己的無辜。

他順着鄒允先前的視線往窗外看去，愣了一下，感嘆道：“哎呀，蟬死了。”

蟪蛄不知春秋，蟬的生命只有短暫的一個夏季，卻要在地下掙扎十七年，從古至今不少文人雅士爲其生命故事感動，創作出了無數詩篇。

奈何鄒允是個俗人，他想的是小時候養父捉蟬炸來喫，他抗拒了好久，後來見秦家人的餐桌上也有這道菜，才試探性的嚐了一口，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突然理解了爲甚麼那麼多妖怪想喫金蟬子轉世的唐僧肉。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的。

蕭放沒反應過來，看着泥潭裏長相耐人尋味的蟬，頓時哽住，扭頭對上鄒允一本正經的神情，愣了一下，憋了許久實在沒憋住，偏過頭噗嗤笑了出來。

“沒喫過，但我可以試試。”蕭放目光溫柔地看着他，補充道，“如果那是你喜歡的東西的話。

鄒允抿脣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蕭放好奇道：“爲甚麼？”

鄒允看着他自進門起就格外緊繃的身體，至今還只是虛虛靠着牀沿，沒有徹底坐實，眼睫微垂，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難堪：“你不屬於這裏，沒必要陪我困在這裏。”

“那你呢？”蕭放猛地攥住他的手腕，一條腿插進他兩腿之間，另一條腿曲起膝蓋壓在他身側，強迫他看着自己，“爲甚麼要把自己困在這裏？爲甚麼要去強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爲甚麼要因爲想把你拉下來的人的一句話，就否定自己，放棄自己努力過的一切？”

接二連三的問題壓得鄒允喘不過氣，他下意識後退逃離，想要回到令自己感到安全的繭房裏，擺出冷硬的姿態推開蕭放。

但他忘了自己推不開眼前人。

蕭放嘆了口氣，把鄒允拉進自己懷裏，順毛般拍着他的後背：“好了好了，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

畢竟答案他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