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1/3)
第 18 章
麻五帶着殘兵早已遁入石影深處,留下一地呻吟與寂靜。鐵屠拄着捲刃的鬼頭刀,胸膛劇烈起伏,新添的傷口汩汩滲血,他卻只死死盯着謝泊舟,眼神複雜難言。
吳老癱在石後,面無人色,每一次吸氣都帶着破風箱般的嘶響。
但石隙間的空氣,凝滯的內核並非謝泊舟。
是林晚。
她站着。筆直得沒有一絲搖晃。深青色勁裝左肩胛下,布料被利器撕裂,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創口。皮肉翻卷,泛着烏黑色,深可見骨。
鮮血順着手臂線條蜿蜒而下,在她蒼白如冰的指尖匯聚,滴落在覆着薄霜的地面上。
沈溯站在她側後方,渾身無法抑制地顫抖,方纔那電光石火間,□□毒蛇吐信般襲來的陰狠,林晚毫無猶豫擋在他身前的決絕,還有那聲利器入肉的悶響……這一切在他腦海、在他心口反覆灼燙。
他想衝過去,想嘶喊,想觸碰那抹刺目的鮮紅,卻被一股更龐大、更冰冷的無形力量釘在原地,體內暖流失控般亂竄,脊柱深處傳來尖銳的共鳴刺痛。
謝泊舟緩緩轉回身,他臉上溫潤平和的笑意已徹底斂去,眸子裏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冰冷的探究。
他目光先掃過林晚肩胛的傷口,擡眸,迎上林晚冰封的視線。
“林姑娘傷勢不輕,陰寒銳氣已侵肌骨。”
他開口,聲音依舊維持着那份令人舒適的溫和,卻像隔着一層琉璃,聽不出裏面的溫度。再次取出那隻白玉小瓶,“‘玉髓生肌膏’於驅散此類陰毒、促進癒合頗有裨益,還請……”
話未說完,林晚已經動了。
她沒有看他,更沒有看那藥瓶。
只是微微偏過頭,左手以一種穩定到近乎冷酷的速度擡起,伸向自己右肩後方的背囊係扣。指尖因失血而有些僵硬,卻精準地解開了一個暗袋,從裏面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非木非玉的玄黑色扁匣。
匣子表面沒有任何紋飾,觸手冰涼沉實。
她拇指在匣子邊緣某處輕輕一按。
“嗒。”機括聲響,匣蓋無聲滑開一線。
剎那間,一股比這石林清晨更凜冽數倍的寒意,伴隨着幽邃如子夜的藍芒,從匣中逸散而出。
謝泊舟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那玄黑匣子。
只見林晚左手食指探入匣中,再取出時,指尖已拈着一根細如髮絲、長約三寸的細物。
它通體剔透,宛若最純淨的萬年玄冰雕琢而成,卻又在內核處流淌着一縷幽藍色澤。它靜靜懸在她指尖,幾乎透明,若非那凝而不散、彷彿能刺穿神魂的冰寒銳意與幽幽藍光,肉眼幾乎難以捕捉它的存在。
霜魄針。
謝泊舟清晰地感覺到,這霜魄針的氣息,與昨夜林晚化解陰穢煞靈時動用的鎮魂之力同源,卻更加精純、凝練。
林晚對謝泊舟驟然變得銳利的目光恍若未覺。她拈着霜魄針,毫不猶豫地、精準地將針尖抵在自己左肩胛傷口上方約一寸處,一個特定的xue位上。
沒有猶豫,沒有顫抖。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她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幽藍色的微光順着針身流淌,如同活物般鑽入傷口。那翻卷皮肉邊緣的烏黑色澤,迅速消退、凍結,化作點點灰白色的冰晶碎屑脫落。
洶湧的出血幾乎立刻止住,傷口表面覆蓋上一層極薄的、透明的淡藍色冰膜,暫時封住了創面,也將殘存的陰寒銳氣死死鎖住、緩緩消磨。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吐出一口白氣,霜魄針幽光收斂,被她重新收回玄黑扁匣,匣蓋合攏,那股迫人的寒意也隨之消失。
她將扁匣放回背囊暗袋,繫好係扣,動作一絲不茍。
然後,她擡起眼,再次看向謝泊舟。肩胛處的淡藍冰膜在晨光下泛着微光,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冰冷。
“謝公子好意,心領。”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起伏,“些許小傷,不勞掛齒。”
她沒有質問謝泊舟爲何不出手,沒有表露絲毫對他方纔恰好在關鍵時刻結束戰鬥的懷疑,甚至沒有對那瓶玉髓生肌膏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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