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年禮(回憶四) (1/3)
第13章 成年禮(回憶四)
江念讀的初中是寄宿制的重點校,管理嚴格,學習壓力大。江遠舟本來不同意的,怕江唸的身體喫不消。可這是江念自己的選擇,他那時候一門心思也想考北京的大學,動力十足。實踐證明,他在讀書上天分有那麼一點,但不太夠,喫苦耐勞的精神差的不少,體力也的確跟不上。
好不容易熬到中考,裴硯請假回來陪他考試,考一科哭一鼻子,最後還病了一場。
成績出來了,倒是沒有他預計的那麼差,挑一所當地不怎麼熱門的重點高中也上得去。但江遠舟慎重地跟他深談了一次,江念自己也不得不妥協,還是課業相對寬鬆一點的國際高中更符合他的能力和發展方向。從作息上來說,他的心臟沒法負荷長時間的熬夜加睡眠不足,而且讀國際高中可以報考中外聯辦的藝術專業,這樣他出國留學的時間就可以大大縮短。
江念在他爸爸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利利索索地就把志願表填好了。
等到了裴硯跟前,就賴賴嘰嘰的嘴臉,作威作福。
“幹嘛換到這麼遠?”他上個假期過來,裴硯住的還是合租房,就在學校附近。這回他搞突然襲擊,空降大學門口,等了半個多小時,裴硯才坐公交車趕過來接他。
“離打工的地方近,這邊房子也大一點。”裴硯邊收拾東西邊回他。
“要那麼大幹嘛?”江念從小房間裏把自己的箱子拖出來,往裴硯那屋放,“我不想自己睡。”
裴硯攔着他,“你多大了?”
江念嘴裏咬着裴硯給他削的梨,含含糊糊的,“馬上十八了,我們班肯定我最大。”
裴硯凝着他白嫩的小臉和烏溜溜的眼珠子,第一次意識到,江念確實即將成年。
他錯開視線,“自己睡。”
“憑甚麼?”
“憑你十八,不是八歲。”裴硯搶過他的箱子,不容分說地放了回去。
“裴硯……”
“哥……”
“哥哥……”
裴硯沒反應。
江念氣鼓鼓的,“是不是沒的商量?”
“嗯。”裴硯給了他輕飄飄的一個字。
“自己睡就自己睡,”江念沒甚麼氣勢地威脅,“你以後別求我陪你。”
他進屋,關上房門,貼在門板上等了半晌,確定沒戲了。
過了十五分鐘,江念又從房間裏出來,晃着自己的手機炫耀,“周哥他們晚上給我接風,慶祝我中考結束,你去不?”
裴硯沒看他,“晚上有事。”
江念跟他們出去,裴硯不擔心。當初他大學伊始就回家奔喪,回來之後情緒不太好,爲了打工又早早從寢室裏搬了出來,跟室友幾乎沒甚麼交集,和班裏的同學也都不熟。他無所謂,可江念在乎,偷偷補了住宿費,把他在寢室裏的牀鋪保留了下來。每回過來,陪他上課、做實驗、交作業,憑藉外貌加持,嘴甜又大方,身爲病患的經驗和院長家屬的資源……沒過多久,就和他同寢的幾個人混得勾肩搭背,尤其周琛那個二世祖,被江念哄得恨不得拜把子。班裏許多人也耳聞目睹,好奇着孤僻不理人的裴硯居然有個小甜瓜一般招人稀罕的弟弟。
那段時間裴硯狀態很不好,思維渾渾噩噩的,行爲像個嚴絲合縫的機器,把自己跟外界隔絕開來。要是平時,江念上學期間請假跑來找他,裴硯一定會翻臉,當天就得給他押送回去,也會阻攔他那些多餘的社交幫助……
那幾個月,江遠舟剛升了院長,正好有幾個學術活動需要頻繁往返北京,江念理直氣壯地跟着來來回回。
裴硯默許了他的陪伴,縱容江念更縱容自己。
長此以往,禮尚往來,後來不時有人跟他打招呼的內容都是,“裴硯,最近沒見你弟弟過來。”人家時常惦記提起江念,裴硯也沒法冷言冷語,不期然地就親近了幾分。加上心疼白白花出去的錢,沒有晚班的時候也會住回到寢室。大概是江念叮囑過,周琛甚麼事都想着喊裴硯一聲,班級活動和寢室私下聚會不管有沒有時間來,也從來都不把他落下,以至於隔閡打破了再也豎不起來。裴硯依舊和大部分同學不太親近,他天生不是個熱絡的人,但這麼多年潛移默化,好像也融化了一點冰坨子的外殼,露出本性來。
熟了之後,周琛就曾經打趣,“裴硯,真是看錯你了,你丫嘴挺毒啊。”
裴硯不反駁,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給他抄的作業。
裴硯和江念一起出門,把他送到學校那邊的飯店,周琛出來接人,裴硯冷着臉囑咐。
“不能給他喝酒,不喫辣,讓廚房做菜少放鹽……”周琛好笑,“你囉不囉嗦啊,我都背下來了。”
江念也攆他,“我是十八歲,不是八歲。”順便傲嬌地原話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