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能是甚麼省油的燈? (1/3)
第28章 能是甚麼省油的燈?
宋春來不讓梁恪行跟組,沒說不讓梁恪行陪同試鏡。
試鏡地點在某棟酒店式公寓,梁恪行跟在顧曲身後出現的時候,宋春來臉上毫無詫異,反而一副“我就知道”的無奈。
今天一共試三場戲,一場顧曲聽說小姑娘在學校受欺負,叫了幾個混混兄弟去幫小姑娘出頭的戲,一場顧曲發現街上有一名北方口音的老刑警拿着照片找人,慌慌張張跑回去叫女人躲起來的戲,還有一場女人投案自首的前夜,二人坐在出租屋的露臺,相擁着哭泣的戲。
只有顧曲一個人,沒有對手戲演員,全部無實物表演。
第一場、第二場順利通過,到第三場時,顧曲獨自去另一個房間待了很久,回來之後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身上的無助、憤怒、痛苦,恍然讓人以爲劇本里的楊小正走了出來。
周遭安靜下來,顧曲坐在房間中央的塑料摺疊椅上,望着前方不存在的夜空和白色矮樓。
這一年的他十九歲,距離認識譚小蓉已經過去一年。他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處事方式在真正的現實面前脆弱又可笑,“殺人償命”這四個字,說得容易。
他不想讓譚小蓉給一個本就該死的男人償命,他想娶譚小蓉。
但當譚小蓉問他愛不愛她的時候,他卻在那一瞬間啞然失聲。他喜歡譚小蓉的溫柔,像他早逝的母親,他也喜歡譚小蓉的堅韌,他從小到大都聽人說,男人就該娶一個能幹的老婆。他不知道自己愛不愛譚小蓉,他只知道他想和譚小蓉永遠這樣一起生活下去,讓譚小蓉不再因爲害怕而哭泣。
他對譚小蓉說:“我想娶你。”
譚小蓉先是笑了,而後淚水簌簌的落下:“好呀。”
“我打聽過了,小波的表哥在船上幹活,只要給他一萬塊,他就能把你我還有婷婷都帶出去。我會剪髮,我出去給人剪髮,我能養活你們的。”
“你哪來的一萬塊?”
“我有!”他急切地從自己兜裏掏出一本皺皺巴巴的存摺,翻開給譚小蓉看,“我每個月都攢錢。”
“這是你娶老婆的錢。”
“我就要娶你!”
他倔強地看着面前這個女人,眼眶憋得通紅,不肯落下眼淚:“我求你,我求求你,你跟我走吧……去他媽的殺人償命!憑甚麼要你償命!你聽我的,你聽我一次,你跟我走,我有錢可以養你,還有婷婷,我可以養你們,我求你了……”
……
“卡!”
宋春來聲音落下的同時,顧曲含在眼裏的淚水奪眶而出。
在場的人包括宋春來,都還沒有從“顧曲竟然能演好這場戲”的震驚中緩過勁來,只有梁恪行平靜地望着顧曲,良久,脣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他在擔心甚麼,顧曲當然演得好。
他忘記了五年前,他是怎樣在幾百個藝考生中記住顧曲的名字的,那時顧曲的靈氣和天賦,比那張璀璨奪目的臉還要耀眼。
佟言最先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扶起顧曲。
顧曲的情緒還未完全抽離,失魂落魄地跟着佟言走下去。視線被一個高大的人影擋住,顧曲擡起頭,梁恪行站在他面前。
“梁老師……”顧曲喃喃。
梁恪行露出微笑,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演得很好。”
顧曲知道自己演得很好,他在梁恪行眼中,看到了和五年前一樣的東西。
時光可以倒流嗎,回到他大一入學的時候。第一節課上完,梁恪行問他爲甚麼沒學過表演卻考了電影學院,那時他回答說,他覺得當一個演員也很不錯。
後來他真的成了一名演員,卻不是他一開始希望的那種。
他問梁恪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還來得及嗎?”
梁恪行竟然聽懂了他的疑問,回答:“只要你想,永遠都可以。”
宋春來對這場試戲結果十分滿意,等到顧曲情緒平復下來,他便通知了顧曲進組時間。談到籤合同,宋春來問顧曲的經紀人是誰,顧曲回答說他剛剛和經紀公司解約。
宋春來下意識看一眼梁恪行,梁恪行反問:“您不是不讓我包辦麼?”
“嘖。”宋春來不悅,“該你操心的你不操心,不該你操心你又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