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睡晉覺江 “記起來自己是誰了?暖牀的…… (1/3)
第20章 睡晉覺江 “記起來自己是誰了?暖牀的……
黍離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她把腦袋掉下去,身子也塌下去,幾乎摺疊起來,趴在被子上,悶悶地繼續說:“所以當下,你可以與西洋人合作。日後爲了護住一度春華和你,我可以……”
楚檀笑將她扶起來,扶着她平躺下去:“睡你的覺吧。”
心,像在被針扎着一樣,變成金光閃閃的、密密麻麻的、團大的憂傷。她緊緊捏着被衾,還以爲自己握着楚檀笑的手指。
黍離費力地睜眼,安穩又疲憊地說:“家主既不願我離開,王上不會罷休。您……莫非是鐵了心將一度春華獻祭掉嗎?”
楚檀笑摸摸她的臉臉:“小無憂,你累了。怎麼不好好睡覺?”
黍離張大了手掌,更深地將雙手陷進被衾。沒有被體溫覆蓋過的被衾,柔軟的涼爽打翻了她溫熱的體溫,黍離清醒了不少。
“家主爲何不回答?若一度春華不復存在,我也不要在這了。”
楚檀笑微微咧開嘴,齒間泛着冰冷的白,輕輕笑着:“你走不掉的。”
可是黍離已經昏昏沉沉了。
她睡得好安穩。好像睡在溫暖的水裏,要飄走了。水勢越來越浩大,所有人脫淨了衣服,跳入水中。就連她……楚檀笑望着黍離,她裝作無知無識、隨水漂泊,她也在水裏。
假裝毫無意識,污泥一般混沌,張大嘴巴,露出內裏可恥的威脅,把自己當做籌碼,跳入了水裏。她也要逼他!逼他選擇些甚麼。
岸上,只有他一個人,可笑地穿着得體的衣裳,將自己裹得越來越嚴實。他唯一的岸,又要被水淹沒了。他便往自己身上添衣裳,越添越多,卻總也擋不住溫熱的水流浸過衣服,浸泡他的身體。
小無憂那樣可恥可恨的一個女子,逼迫他、不知道暗自裏給了他多大的壓力!可是卻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藉着沉睡,露出自己柔軟的靈魂。這靈魂飄,飄啊飄,隨着風飛起來,被吹到他身上。忽然搖身一變,有千鈞重!大山一般。
這是一隻變幻莫測的鬼。他放不下。
楚檀笑望着黍離。她安靜地閉着眼,彷彿永遠是安穩祥和的。被衾太厚了,厚重地壓在她身上,讓楚檀笑幾乎看不見她腹部的起伏,他懷疑她是否還在呼吸。
恐懼。恐懼要把他壓壞了。腰痠背痛的,也不知道是黍離的鬼魂提前索命了、還是他自己,根本就離不開背上的大山。
楚檀笑抖着手,猛然拉開被子,站起身,冷冷地望着她。
身上輕了。使微微的冷沁入身體了。黍離醒過來。
楚檀笑的背後明月高懸,細細小小的、斑斑駁駁的黑影,在明月之上徘徊,像等着甚麼人。黍離以爲家主是從月亮上飛下來的。不然爲甚麼這麼冷、這麼令人傷心,帶起絲絲縷縷的愁。
黍離坐起身。睡夢中彷彿是另一個世界。她猛然被抽離。頭疼。可是她看見家主,現實世界的細細碎碎又像灌水一樣進入她意識裏。
她覺得自己要融化了。
她被迫迎着楚檀笑不悅的目光,壓着聲音解釋:“家主既想護住我,又想將大梁抓在手裏嗎?太貪心了。”
“無憂,”楚檀笑動了動,身後月的影子就更加肥大了,像沾滿了油,肥膩得噁心,月光如油光一般,一滴一滴地沾在楚檀笑的肩頸、側臉,彷彿用手摸一下。還會黏黏膩膩地滴落在各處。
他說:“你膽子大了。”
破罐子破摔。黍離逼着楚檀笑:“要麼讓我去王宮做人質,要麼與西洋人合作保住一度春華。”
“你真是困迷糊了。”楚檀笑丟下這麼一句話,轉身要走。
黍離翻身下牀,死死抵在他身前:“只是暫時和西洋人合作,過了這段我拼了命也讓你脫身。”
“你的命威力很大嗎?別做異想天開的夢了。”楚檀笑咧着嘴,卻是警告道,“你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黍離着急了,說話比從前快上許多:“王上想害死你!你爲甚麼固執效忠於他?你心裏想着他,不願意去見那西洋人,王上他未必念你半分!”
楚檀笑拍了拍肩膀,垂着眼道:“讓開。”
“你若再堅持下去,一度春華,雀兒,還有……我,”黍離哽了哽,“你就一個都留不住。”
楚檀笑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真是長本事了。“彷彿是自言自語,卻又彷彿給自己說了個笑話,自己先低着頭笑了半天,才捨得擡頭,長臂一伸將黍離攬過來。
他輕輕擰着黍離的腮幫子:“你以爲你是誰啊,叫板叫得這麼帶勁,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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