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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開始看戲。:一仰頭喝了個乾乾淨淨。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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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開始看戲。:一仰頭喝了個乾乾淨淨。

謝水杉被絹甲內侍簇擁着繞過了屏風之後,席間正巧一曲奏畢,聲樂暫消。

樂工和舞姬得了退下的命令,手腳麻利地魚貫後退,朝着偏殿的方向隱去。

謝水杉緩步走到宴席局腳食桌旁,在顯然專門爲了等皇帝,空置的小榻旁站定。

謝水杉掃了一眼席間,桌上珍饈美酒數不勝數,卻不是殘席。

顯然這喫食,都沒怎麼動過。

“臣東州度支營田副使元培春,見過陛下。”

席間這兩位的身份實在是不難猜,頭戴鳳冠搖葉,身着絳紫色鳳紋大袖衫,秀麗的眉眼之中,與錢湘君有那麼兩三分相像的便是當朝太后錢蟬。

而頭戴垂腳幞頭,身着深綠色圓領窄袖官服,眉目剛烈肅穆,不怒自威,起身給她下跪行禮的,便是謝水杉佔據的身份,謝千萍親生老孃元培春。

親孃跪女兒,這要是原身謝千萍在此處,恐怕就算她再怎麼胸有丘壑,處變不驚,也難保不會露了隱痛形跡。

然而謝水杉根本不是謝千萍。

誰來跪她,她也不掀眼皮,受之淡然。

她的視線在元培春一雙斜飛的眉目之上停頓片刻,隨意擡了下手,算是隔空虛扶了一下。

而後道:“元卿不必多禮,今日是家宴,自如一些便好。”

謝水杉忽略這滿殿猶如拉滿弓弦一樣的緊繃氣氛,更是對太后錢蟬的灼灼視線視而不見。

一撩衣袍,瀟灑怡然地坐在了小榻的錦墊之上。

這種矮桌,坐下時,大多時候是跪坐,尤其是王公貴族,坐這種席間,還要講究個甚麼儀態端方,肩腰不塌。

而謝水杉此刻落座,不僅肩頸鬆弛,還撐起了一條腿,撈過了旁邊的憑几,側身向左,手肘朝着憑几之上一撐斜靠而坐,是個極其放鬆,甚至放誕的姿態。

她右手在面前挑挑揀揀,拿起了一塊局角桌之上擺放精緻的花瓣兒模樣的點心,就着眼前嫋嫋檀香升騰的煙氣,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開始看戲。

既然是鴻門宴,朱䴉又沒有求着她演甚麼劇本,那說明今天唱戲的主角兒就不是她。

許是謝水杉身爲“皇帝”,卻連表面功夫都不做,見了太后不曾問禮,還徑直落座的放肆行爲,激怒了錢蟬。

錢蟬開口:“皇帝當真日理萬機,赴個家宴,也要三催四請了,莫不是因何事心虛,不敢來見母后?”

錢蟬的聲音並不大,也不泄露任何急切情緒,但是話中指責和威嚇,沉沉地壓過來。

錢蟬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她自大朝會之後便將元培春召到寢殿之中。

未出閣之前兩人間的那點一起遊湖賞花的可憐交情,早已經隨着漫長的歲月,隨着世族之間權勢的傾軋和爭奪,淡漠無蹤。

她與元培春虛情假意了幾句之後,就開始言語相互刺探,你來我往誰也沒討到便宜,便又開始相顧無言。

兩人在這蓬萊宮之中坐了一整個下午了。

從午時,生生坐到了申時,聽曲兒聽得耳朵疼,看舞看得眼睛花,那舞姬的鞋底子都磨薄了一層,纔算是將這“皇帝”給請過來。

錢蟬還生怕請來的不是謝氏兒郎,怕朱䴉察覺到甚麼異常,隨便塞一個傀儡過來應付。

但這“皇帝”一進殿,一整個下午與她言語機鋒不落下風,任她如何試探都八風不動的元培春,開始坐立不安了。

等到“皇帝”繞過了屏風坐下,元培春故意沒有看皇帝,但她眉宇之間動容的細微變化,錢蟬也是盡數收入眼底。

既然該來的都來了,錢蟬也沒那個耐性再好言相商,這一個下午她已經受夠了元培春鋼筋鐵骨不肯彎折屈就的固執。

錢蟬給了這謝氏兒郎一個言語之上的“下馬威”,就準備開始她最擅長的威逼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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