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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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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頂層大廈的博弈格局,從來不止公寓、密室、觀景套房三方勢力。

大廈負一層,商圈僻靜角落的靜默咖啡館,是整棟樓宇最特殊的灰色地帶。這裏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營業,既不受王海轄制,也不歸屬任何公寓派系;即便是陳雅婷的怨靈之力,在此也會遭到莫名制衡與削弱。它是所有罪孽之人默認的中立緩衝區,更是暗流蟄伏、私慾滋生的隱祕巢xue。

深色磨砂玻璃窗隔絕外界喧囂,室內燈光昏暗溫潤,咖啡豆醇厚苦澀的香氣瀰漫四周,悄然掩蓋空氣裏潛藏的躁動與血腥。吧檯後方,一名身着黑色圍裙的男人,正慢條斯理擦拭高腳杯。他動作從容規整,神色淡漠清冷,周身縈繞着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他是這座大廈最神祕的存在,也是咖啡館唯一的主人——陸燼,衆人皆敬畏地稱其爲店長。

外界大多數人,只知曉他性情冷淡、身世成謎,常年遊離在所有紛爭之外,慣於冷眼旁觀各方博弈;唯有少數資歷深厚的元老心知肚明:這個外表溫潤無害的男人,心底淬毒,手段狠戾果決,城府深不可測,是蟄伏於陰影深處、蓄勢待發的毒蠍。

吧檯檯面平放着一臺小衆私人終端,屏幕泛着微弱冷光,實時同步頂層大廈全域音頻。公寓內部的脅迫密謀、密室留存的陪葬後手、觀景套房遞交的司法立案……三方所有異動,一字不差,盡數落入陸燼耳中。

擦拭杯壁的動作未曾半分停滯,陸燼低垂眼簾,纖長睫毛掩去眼底翻湧的晦暗,語氣平淡無波:“狗咬狗的鬧劇,總算走到尾聲了。”

在此之前,他始終以旁觀者的身份,俯瞰整場陰謀的演變始末。從三年前酒會下藥的陰謀萌芽,到六人聯手蠶食瓜分集團基業,再到如今衆人身陷絕境、互相反目,他自始至終未曾插手。並非無力干預,而是他一直在等候性價比最高、收益最大化的收割時機。

三年前,溫以檸接過王海授意的藥劑,轉身加害陳雅婷;後續六人被貪慾矇蔽心智,默契吞併集團資產;王海篡權上位後終日惶惶,猜忌偏執日漸瘋化。棋局之內,每一枚棋子的起落沉浮,皆在他的預判之中。

終端音頻仍在持續播放,清晰傳出公寓四人密謀暗殺、敲定方案的細碎聲響。

陸燼放下手中抹布,指尖輕叩冰涼的吧檯檯面,規律的輕響破開室內靜謐。片刻後,他撥通加密專線,清冷低沉的嗓音裹挾着不容置喙的強勢,響徹線路兩端:“通知元老議會,暫緩審批蘇冉的司法立案,凍結全部流程,延後二十四小時再作處置。”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遲疑的答覆:“店長,蘇小姐麾下法務團隊勢力龐大,我們強行攔截立案流程,極易引發正面衝突。”

“我自有分寸。”陸燼語氣毫無波瀾,“眼下的棋局,還不能被外力粗暴終結。”

他比任何人都通透蘇冉的真實心思。提交立案、凍結資產,從來不是爲了伸張正義,而是想用最低損耗坐收漁利,一舉肅清所有棋子,獨佔雅婷集團剩餘價值。

但在陸燼的佈局裏,這場纏繞三年的博弈,絕不該以這種溫和草率的方式落幕。死局尚未徹底鎖死,棋子尚未內耗殆盡,過早引入司法外力,只會白白浪費三年蟄伏積攢的所有籌碼。

掛斷專線,陸燼擡眸望向頂層方向,眼底掠過一抹刺骨涼薄。

同一時刻,頂層狹長幽暗的走廊裏,溫以檸正緩步前行。

女孩身形單薄纖細,步履平穩從容,臉上掛着往日標誌性的溫順怯懦,長睫低垂,看起來單純無害,毫無攻擊性。任誰也無法將這樣一個柔弱少女,與滔天陰謀、冷血暗殺關聯在一起。

可只有溫以檸自己清楚,這副溫順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扭曲陰寒的本心。

她內心沒有半分惶恐與怯意,只剩極致的漠然與譏諷。公寓裏那四個人愚蠢又天真,自以爲拿捏住她的把柄,便能隨意脅迫,逼她赴死拔除王海這個隱患。殊不知,從她點頭妥協的那一刻開始,棋局的主導權,便已悄然易主。

她從來不是任人犧牲的棄子,而是隱匿暗處、靜待時機的獵人。

溫以檸指尖反覆摩挲口袋裏一枚小巧的銀色毒針,針尖浸染無色無味的強效麻痹藥劑。此物是三年前王海贈予她的防身底牌,藥性霸道凜冽,入血即可封禁全身脈絡,瞬息剝奪成年人一切行動能力。

原本只是以備不時之需的後手,如今恰好派上用場。

片刻後,她抵達頂層合金密室門前,擡手輕叩厚重冰冷的門板。

門內沉寂兩秒,內置音響傳出王海慵懶戲謔的聲線:“想通了?還是那羣女人派你來送死?”

溫以檸刻意放軟語調,音色軟糯怯懦,完美復刻往日依附者的卑微姿態:“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短暫數秒靜默過後,雙層加密的門鎖發出清脆解鎖聲響。厚重合金門板向內平移,露出幽暗密閉的密室內部。

溫以檸垂首斂眸,藏起眼底所有戾氣,側身邁入密室。門板在她身後自動閉合,隔絕外界光線與一切聲響,既斬斷了她的退路,也鎖住了密室之內即將上演的血腥變量。

走廊另一端,公寓門口。姜棠、沈知瑜姐妹與林晚三人靠牆而立,神色緊繃,心緒各異。

起初,衆人滿心期許,妄圖借溫以檸之手除掉王海、掙脫死局。可隨着時間緩緩流逝,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悄然攫住所有人的心神。

林晚緊咬下脣,面色焦灼,低聲發問:“你們有沒有想過,溫以檸會不會轉頭和王海和解,直接出賣我們?以她的性子,做出這種事並不奇怪。”

這句猜測,精準戳中衆人心底最深的隱患。

沈知瑜眉頭緊鎖,沉聲說道:“我們做好兩手準備。一旦密室出現異常,立刻啓動備用方案,強行炸開大門。”

“貿然破門風險太高。”姜棠當即否決,眼底滿是審慎,“王海生性多疑偏執,密室內部大概率佈設自爆設備。狗急跳牆之下,我們所有人都會被一同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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