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1/2)
第 64 章
棋手大廈,上午八點。
天光徹底破曉,熾烈的日光縱向貫穿整座樓宇,卻始終無法滲入負一層盤根錯節的街巷死角。上層區域正因資源配額制度掀起滔天輿論浪潮,與之相比,負一層老舊美食街一帶,依舊被一層厚重陰冷的死寂牢牢裹挾。
無人知曉,這片破敗雜亂的底層角落,正是連環命案兇手的常駐藏身之地。更沒人能夠預料,那位隱匿於黑暗、殺伐果斷、令全域棋手惶恐的頂尖獵手,此刻正深陷焦躁與恐懼的泥沼,心態瀕臨瘋魔邊緣。
老街深處,雜物鋪後方藏着一間隱祕的密閉暗室。
暗室無窗,封閉式的牆體隔絕外界一切光線與聲響。室內空氣渾濁滯悶,濃稠腐朽的黑霧翻湧盤旋,填滿每一寸空間。若是低級棋手貿然闖入,頃刻間便會被黑霧侵蝕神魂,淪爲失去自我的空洞廢人。
暗室中央,一名年輕男人盤膝靜坐。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膚色白皙,五官精緻俊秀。單憑這份出衆皮囊,若是置身中層圈層,便能輕易博取女棋手的好感與信任。可俊美外表之下,極致的扭曲與瘋狂暴露無遺。他眼底佈滿細密猙獰的血絲,瞳孔渙散飄忽,周身縈繞的黑霧躁動不定,直白宣泄着主人內心積壓的戾氣與深切不安。
此人,便是攪動整座棋手大廈,讓無數人談之色變的連環獵殺者。
外界所有人都主觀認定,這名兇手心性冷漠縝密,行事毫無破綻,狩獵全憑自身喜好,從無任何忌憚。但只有沈澤自己清楚,從前一夜開始,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慌,便如附骨之疽,死死纏繞着他。
“該死……到底是誰?”
低沉沙啞的咆哮在密閉暗室內反覆迴盪。沈澤五指驟然收緊,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滲出粘稠的墨色血珠。體內暴走的詛咒瘋狂撕扯經脈,疊加心底難以消解的惶恐,讓他的情緒愈發失控。
變故的根源,還要追溯至數小時前。他在廢棄滷肉店的角落,因力量失控,意外脫落一縷本源怨念殘片。
起初他並未放在心上。過往獵殺行動中,受詛咒反噬影響,偶爾也會出現魂力外泄、脫落殘片的狀況。這類殘片活性微弱,短時間內便會自行消散,普通棋手既無法捕捉,更不可能以此溯源鎖定自己。
可凌晨時分,他遍佈整條老街的感知蛛網,忽然遭到一股凝練至極的魂力無聲掃掠。那道魂力內斂深沉,探查目標精準鎖定廢棄滷肉店,目的性極強,絕非普通棋手的隨機排查。
那一刻,沈澤如墜冰窟,渾身血液近乎凝滯。
他無比篤定:有頂尖強者捕捉到了散落的怨念殘片,並且順着氣息溯源,已經盯上了這片藏身區域。
“頂層元老?不可能。”沈澤低聲呢喃,強行按捺心底翻湧的慌亂,自我推演排除,“議事廳那羣老東西自持尊貴,向來不屑涉足底層雜亂街巷。若是他們出手,直接動用全域監控即可,根本沒必要耗費魂力逐一排查。”
排除頂層勢力後,剩餘的可能性,反倒更讓他心生忌憚。
除卻頂層元老之外,大廈之內僅有兩名老牌凝魄境強者。二人割據高層、互不干涉,常年固守自己的勢力範圍,極少踏足底層區域,大概率也並非此人。
層層排除之下,最後的答案細思極恐。
一名身份未知的凝魄境強者,悄然蟄伏於大廈之中。
這個猜想讓沈澤周身黑霧劇烈翻騰,心態徹底失衡。他本就常年受重度詛咒折磨,心智早已異於常人,偏執且多疑。如今暗處多出一位來歷不明、能夠溯源自己的頂級獵手,如同高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徹底陷入草木皆兵的瘋魔狀態。
極致的恐慌衝破心防,塵封已久的過往記憶,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獵殺者本名沈澤,在墮落成冷血的殺人機器之前,也曾是中層圈層小有名氣的天才棋手。
而他之所以墜入黑暗、淪爲如今模樣,一半歸咎於詛咒反噬,一半源自一段不堪的愛恨糾葛。
昔日的沈澤,是圈內典型的利己主義者。他憑藉俊秀相貌與花言巧語,周旋在多名女棋手之間,騙取好感與修煉資源,從來不會對任何人付出真心,妥妥的風流渣男。彼時他前途坦蕩,心性貪婪自私,一心只想攫取美色與高端資源。
轉折點突如其來:爲謀求稀缺高端資源,他同時欺騙兩名女棋手的感情,最終東窗事發,矛盾徹底爆發。兩名女子心態徹底崩壞,一人因愛生恨,不惜透支壽元對他下咒;一人心灰意冷,直接曝光他所有底牌與致命弱點。
情感背叛、惡毒詛咒疊加體內暴走的戾氣,多重打擊瞬間擊碎沈澤的道心,將他徹底推入萬劫不復的魔道深淵。
自此,中層天賦斐然的風流天才徹底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藏匿黑暗、仇視全域棋手的瘋魔獵殺者。
也正是這段創傷刻骨的過往,讓沈澤極度厭惡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羈絆。目睹中層聯盟內訌瓦解、昔日盟友互相猜忌背叛,他非但毫無觸動,反而滋生出病態的愉悅。
自私、猜忌、虛僞,這本就是人性最醜陋、也最真實的底色。
“想溯源揪出我?”沈澤緩緩擡眸,渙散的瞳孔慢慢凝聚,眼底覆滿刺骨且病態的陰冷,“既然你想玩狩獵遊戲,那我便陪你奉陪到底。”
周身黑霧驟然暴漲,狠狠撞擊密閉牆體,沉悶的轟鳴聲接連響起。極致的恐懼已然徹底轉化爲狂暴的殺意,未知的窺視者、虛僞的棋手、暴虐難控的詛咒,所有積壓已久的負面情緒,在此刻盡數爆發。
既然無法判定對方身份,最簡單的破局之法,便是攪動全域混亂,逼迫暗處的窺視者主動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