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酗酒 ——他低下頭,吻了薛奕 (2/3)
事實上,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的又何止梁簡一人——要知道,薛奕對周俊,向來是能應付過去就應付過去,更別提前幾日二人還很是鬧了一番彆扭——此話一出,四周的宮人都面露訝色。
駱英甚至沒忍住問道:“殿下這是……”因爲實在是驚訝,沒忍住把從前的稱調用了出來。
這個反應,倒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了。她不過是真心主動一回,這些宮人就這樣驚訝。
難道她薛奕前幾日的裝相,不僅沒有騙過周俊,連他們也沒有騙過?
薛奕心下一哂,也不過多解釋甚麼,頂着衆人驚訝的目光把周俊接過來。梁簡幾乎看呆了,就這麼傻站着任由薛奕用她瘦弱的身軀扛起周俊這個龐然大物,然後搖晃了一下,才穩住身形,有些趔趄地往殿內走去。
還是駱英先反應過來,湊上前,幫薛奕接住了另一邊。但駱英也不敢再問,只幫她把人扶進殿,放到離門最近的交椅上,便在薛奕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室內頓時只剩他們二人。
甚至顯得有幾分冷清。
薛奕心血來潮,揮退了下人,這會兒一個人站在正中,就這麼看着周俊發呆,突然沒了主意。
平常高大威嚴,令人生畏的帝王,此刻就躺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彷彿感到了寒冷,四肢蜷縮起來,勉強把他自己塞進了椅子裏。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了帝王氣概。
明明他呼吸落在她肌膚的感覺彷彿還在停留在後頸,那酒氣幾乎也要把她的耳根都染紅了。
那樣熾熱的呼吸,好像無意識間也在侵佔着薛奕的每一寸皮膚。可是此刻,離遠了看,他又像只是一個安靜的男人,還因爲是被駱英隨意放置在椅上,姿勢頗有幾分滑稽,看起來無害極了。
……總不能讓皇帝就這麼睡在這裏。
人道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尤其在她的境況下,更該如此了。
薛奕定了定神,躬下身子,生疏地幫他褪去龍袍。
動作間,二人離得近了,她的臉頰擦過周俊的鼻尖,然後他的下巴就這麼貼了過來,擱在她的肩頭,壓出一道溫熱的痕跡。
她只要側過頭,就會極近地看見周俊的半張臉,近得能夠數清他的眼睫……所以她足足僵了好一會,連眼神也不敢亂動,就這麼僵着身子,硬生生地把周俊從座椅上拔了起來。
現在她有些後悔把駱英趕走了。
就算要“獨吞”這個功勞,也該掂量掂量自己一個人夠不夠格的。一時衝動的後果就是,就算脫了外袍,周俊的身體也好似有千鈞重,薛奕一個人,幾乎是扛着他,一步一步地往榻上挪去。
短短五步路,卻好似比青化門到燈草巷的路還要遠。
這種情況下,薛奕更是全然顧不得揹人的姿勢了。好不容易走了一半,周俊整個人彷彿烏雲壓頂一般壓在她的身上,當她回過神,鼻腔裏已經全是他的、夾雜着酒氣的味道。
……這樣都不醒,周俊是真的醉了。她不由地晃了晃神。
也就是這一個晃神,她險些將周俊摔下地去。情急之下,她急急地抓住周俊的雙手,本能地往自己胸前一環,讓他從背後緊緊抱住自己。
許是動作太急,她的手肘狠狠懟上週俊的肋骨,頓時聽見一聲悶哼。
薛奕又僵住了。
她能想到的最壞的結果發生了——周俊醒了。
周俊的呢喃,通過燥熱的酒氣,鑽進了她的耳朵。
“我恨你……”他在說。
薛奕本是好心揹他,卻聽了這樣的話,嚇得身上剛出的細汗頓時涼了,恨不得撒手就跑。然而皇帝健碩的身軀壓在她的肩膀,手腕環着,好比是最堅固的牢籠,將她囚在懷中,讓她逃也逃不得。
她只好放低聲音,忍氣吞聲道:
“妾確是有罪之人,還請陛下寬……”
後半句沒有說出口的求饒,消失在周俊把她的臉粗暴扳回來的那一瞬。
終於四目相對,又是這樣近,她臉上還未來得及收起的憤懣與難過暴露無遺。她自然不敢再多說話,咬着牙,撐着最後一點膽量,沒有躲避。
周俊也在瞪着她。死死地盯着她。
“……我恨死你了,爲甚麼你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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