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找茬 已經到了周 (1/3)
第34章 找茬 已經到了周
薛奕感到一陣厭煩。
不是因爲對面人說的話, 而是因爲……她素來就厭煩這些。
在先帝后宮時如此,今日成了周俊的皇后,自然也是如此。
但是她也能看得出來, 楊氏固執己見, 既然一定要單獨與她見上一面,那麼今日這話,楊氏是非說不可了。
“洗耳恭聽。”她說。
她應下了,楊氏反而看了她一眼,像是準備了許多反駁的話沒處使似的, 片刻,才道:
“當今天子後宮空空,皇后入主昭陽, 萬千寵愛在一身,按理,我該賀喜纔是。不過呢, 我在宮中比皇后多待了這麼些年,託大說一句,比皇后要了解這後宮,想來給您潑潑冷水。人說忠言逆耳, 卻利於行, 說這些不好聽的話,皇后應當不會記恨我吧?”
“我說過了洗耳恭聽, 就是洗耳恭聽的意思。”薛奕道, “有甚麼話,你直言即可。”
說實話,她連眼皮也不願意費心思擡一擡。一聽這開頭的鋪墊,便知道楊氏口中所謂的“冷水”, 無非就是甚麼日後沒了寵愛,要在宮中過苦日子之類的尖酸的話——如果說先前薛奕擔心,那也是擔心楊氏認出了她的身份,既然只是這些話,她又哪裏需要從楊氏嘴裏聽?
別的不說,楊氏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她面前。
“那我就直言了。”楊氏終於笑了笑,洋洋灑灑道,“皇后或許不知,當年先帝也曾經是個情種,也曾經對心愛之人賭咒發誓,說此生不會有二心。結果呢?到朔安年間,每年,不,每月都有新人進宮。曾經被先帝恩寵打動過的人,再怎麼不願相信,看見一個個被擡進宮裏的宮娥,也只能逼迫自己相信了。
“男人嘛,尤其天子,富有四海,情深的時候,確實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甚麼誓言都敢說,甚麼話都真心,可是你若是真信了,等過了那陣子,等他喜新厭舊,喫虧的只有自己。譬如……”
聽着這些話,薛奕竟有一絲的不忍……難道楊氏真的要把自己的傷口剖開,只爲了在立後大典的次日,說幾句酸話?
“……譬如,姜太后。”
話音落下,好一會,薛奕才意識到究竟說的是誰,倏地擡眼,與楊氏對視。
大概楊氏要的就是這個反應。她滿意地笑了,然後慢悠悠道:
“當年我入宮,也曾被這看起來情深的帝后情意所打動。可惜呀可惜,也就是看起來情深。我不過侍寢幾回,先帝就在我宮裏流連忘返,連早朝也不願去上了……爲了哄我,他不知在牀榻間罵了姜太后幾回,全讓我特意安排的那些宮人聽了去……他罵太后賤婢的時候,可是一點兒也不曾記起當初信誓旦旦、深情款款說的那些話。”
事涉先帝私隱,楊氏當然不該給薛奕這個“晚輩”說。但比起這些身份與禮節,更出格的,或者說,更讓人在乎的,卻是她話中的意思。
……那樣的先帝,也曾有過與太后恩愛的時光?這確實是薛奕從未想過的。誰能想過?
薛奕沉默半晌,道:“話說完了?多謝勸告,我必謹記於心。”
或許楊氏還期待着更多的反應,無論是疑惑、質疑,還是刨根問底。見薛奕只淡淡答了這麼一句,她還有些失望。
但既然薛奕已經發話了,而且還算語氣寬和,她目的達到,自然沒有再糾纏的道理。於是她也敷衍地笑笑,然後行禮告辭。
從頭至尾,這位楊氏連太后都沒見過,自顧自地來,又自顧自地離開,完全不顧這個永樂宮之主的面子。
薛奕不消細想,一眼便能看出這些刺耳的話,苗頭究竟對準的是誰。
——針對她薛奕是假,針對姜太后纔是真。
駱英上前來扶她的時候,她便有些好奇地問:“你在宮中的時間比我長。可曾聽聞楊太妃與太后,二人有過甚麼過節嗎?”
這其中的“過節”,指的當然不是從前在宮中的小矛盾。從前的那些事,當時鬧得再激烈,隨着先帝逝世,早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駱英聽明白了。
“……太妃爲難殿下了?”她問,又很快道,“是有。按說楊太妃當年得罪的人不少,旁人都不計較了,太后也從未計較過,但……她或許是覺得不甘心。”
“不甘心甚麼?”
“先帝下葬時,她鬧過一場。”駱英道,“她想殉葬。”
薛奕停下了腳步。
出了永樂宮,二人走在長長的宮道上。今日天公作美,那明媚的日照落在宮牆上,又被宮牆角的樹蔭片成一塊一塊,不成形狀,卻越發顯出了生機。
她定定地看了一會,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人不願活,只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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