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攜手 帶他們作甚 (1/3)
第38章 攜手 帶他們作甚
“……那你呢, 你想出宮嗎?”
有一會,薛奕幾乎以爲自己聽岔了。
出宮。
這個,自從踏入宮門, 她這輩子最渴望的事, 她曾經冒着大不韙也想要達成的願景,並且在再次入宮後,二人默契地不再提及的禁忌……在此刻,就這麼被周俊輕易地說出了口。
他是試探嗎?還是真的幾杯酒下肚,有了醉意, 想對她吐露真心?
這一片刻,她幾乎是無措地看向周俊。然後很快,大約是看出了她臉上的茫然與猶疑, 他又接着說:
“上元燈會,你想去嗎?”
……原來是這個“出宮”。
只是字面上的離開皇宮,而非放她離開。想想也是, 周俊費了這麼大周折,花了那麼多心思,連她平日裏做甚麼事,見甚麼人, 恐怕都有暗處的人一條條地記下來, 事無鉅細地報給他……處處都要掌控着她的周俊,又怎麼肯放她出宮?
怕是連有朝一日嚥了氣, 她的棺槨也得釘死在昭陽宮, 日日夜夜地陪着他。
……當然,現在說這些還爲時尚早。
至少出宮轉上一圈,也是終於能透口氣,鬆快鬆快。而於周俊來說, 這已經是他格外開恩了。
於是薛奕緊繃的心鬆了下來,她咬了咬脣,挪開了視線,半晌才答道:“帝后同去嗎?是不是有些招搖了……”
“你不想去?”周俊問。
薛奕飛快地抓住他的手。
她怎麼會不想去?不過是很想去,反而輕易不敢答應了。
“我們揹着人,偷偷去,不妨事。”周俊便又道,帶着彷彿看透她的心的笑意,“……就像現在這樣。”
薛奕一怔,然後目光忽地閃爍起來。
是啊,現在他們不就是躲着人,躲着熱鬧,在這陰暗的角落裏說着話。而且不是那些甜膩的、夾雜着虛情假意的情話,他們相距咫尺,卻比咫尺還近,一句半句的真心話鋪陳着,於是連月光也彷彿照不進來。
她如今是皇后了,可在這宮中的生活、相處,也並不總是典禮宮宴那樣煊赫的場景,甚至也不總是夜裏與周俊的一次次纏綿。
反而這樣私隱又溫馨的一幕一幕日常,纔將要串起她的未來。
“……好。”她回過神來,笑着道。
周俊也衝她笑笑,然後說:“我方纔看了,這些新苗照顧得不錯,假以時日,一定能長成參天大樹……到時候,隔着宮牆,遠遠地,就能瞧見這牆裏的鬱鬱蔥蔥,生意盎然。”
薛奕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卻裝作沒有懂,只笑道:“沒有燈火,就這黑壓壓的一片,你也能看清這樹苗被照顧得不錯?”
“月色足矣。”周俊道。
說罷,似乎也不欲逞口舌之快,再沒有多言,只是伸手過來。
薛奕看向他伸來的手,片刻,將自己的手輕輕放進了他的手心。
皇后離開送人,皇帝便離席去迎,然後帝后攜手回席,應當是這樣嗎?這麼一想,薛奕其實也從未見過恩愛的帝后應當是甚麼樣。
但她知道周俊的手心,帶着點更深露重的寒意,卻又很穩。很踏實。
——
至此,就像是那根吊在驢前面的蘿蔔,薛奕的日子,倒因爲這事有了些許盼頭。
一會又是挑揀衣裳——不能太華貴,輕易便把身份暴露了,但也不能太寒磣,畢竟是天子出行——一會又是確定隨行的人,雖然說是二人悄悄去,可也不能真就兩個人出去,至少得帶上幾個隨侍,譬如梁簡,又譬如駱英。
其實這些事全不必她操心。周俊開了口,便是已經做過了萬全的準備,連甚麼時候出宮,走哪道門,都已經吩咐下去了。
但他樂得看薛奕忙活,爲此甚至樂意把一些奏本搬到昭陽宮的內室來,坐在牀榻裏,一邊翻手裏的東西,一邊聽着薛奕低聲同駱英商議該用甚麼幕籬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