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藕斷 她要寫和離 （1/3）

第43章 藕斷 她要寫和離

周俊眨眨眼, 然後竟真的動作一頓，沒繼續下去。也許是他意識到了薛奕真的不太能接受在外面親熱，又或許只是被罵了, 一時間緩不過來, 不知道該是不悅……還是快意。

但也就這眨眼的時間，薛奕已經往側面一歪，從他懷裏掙脫了。

她理了理自己並沒亂的衣襟，然後道：

“……你瞧，這苗本就是新種下的, 到時候又踩壞了……”

“原來你方纔不是擔心我。”周俊附身上來，貼着她的腰，在她耳邊說, “是擔心這苗。”

薛奕啞口無言。

承認也不是，否認更是拉不下這個臉。她別過臉，小聲說：“……這苗不是你寄予厚望的麼？倒來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周俊道, “正是要你這樣悉心照料，才能讓它茁壯成長……”

他話裏是一副正派模樣，可是一面說話，手上動作卻不停, 一隻手環過薛奕的腰, 一隻手攥着她的手心，五指相扣, 然後再帶着她自己的手覆到他的手上, 一前一後，手心手背都是他溫熱的手掌，讓人不得不生出幾分異樣的情愫來。

而且他還越發貼近地擁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薛奕的錯覺, 當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嗅聞着她的味道……也不知道這有甚麼好嗅的！明明動作不甚親密，可是就這麼一嗅，就攪得她心裏再也不得安寧。

薛奕咬了咬脣。

偏是這樣正經的說話，還要她分心來回。好一會，她才從那恍惚中掙扎着回答：

“……平日也都是宮人照料……妾不敢擅功……”她說，“……況且，就算要妾照料……難道只妾一人照料麼？”

——那他周俊，一點兒事都不做麼？

周俊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要我動手，親自照料這顆苗？”

他一邊問，一邊擡手，捏着薛奕的下巴，迫使她回頭。

其實他的語氣是有些冷的。還沒有看見他的神情之前，薛奕確實有過那麼一瞬，以爲他是震怒了——不管怎樣，要一個皇帝下地，就算只是培植一顆樹苗，也實在是膽大包天的要求——但當她瞧見了周俊的眼神，看見他目光裏閃爍的燈火，她的心也跳得不受控了。

周俊是在確認。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當口，他就已經無聲地聲明瞭自己有多麼心甘情願。

是啊，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這麼大的昭陽宮都建了，這麼荒唐的強娶臣妻的事也做下了。種一顆樹而已。

薛奕吞下了已經到嘴邊的嗔怪，她現在想起這些事，竟不止是覺得抗拒，反而隱約有一絲不應有的……憐憫。她明知道她該模棱兩可地糊弄過去，免落話柄，可是最後說出口的，卻是她主動剖白的真心話。

“這樣挺好。”她說，“等孩子出生的時候，新的枝條應該抽出來了。到時候你就告訴……”

當聽見“孩子”兩個字的時候，周俊忍不住已經又吻了過來，所以薛奕喘息着，還是沒能說完這話，便又陷進了周俊熱烈的吻中。

她只能用舌頭抵着周俊的，然後漸漸變成了糾纏，到最後，已經不自覺地又擡手勾住了周俊的後頸，只有斷斷續續的，不成句，甚至不成字的音，從兩人的吻的間隙中溢出來。

好一會，直到周俊終於肯放過她，退開來。不過他還是單手摟着她，幾乎承擔着她整個被吻而後仰的身體。

薛奕想緩過神來，重新站直了腰，但二人貼得這樣緊密，她的肚皮已經貼着周俊的小腹了，她實在沒法再站直，只能就這樣將錯就錯地又添上一隻手，緊緊攀着周俊的後頸。於是那情熱也一點散不去，弄得她頭髮昏，好一會才低聲說：

“……我方纔說到哪兒了……”

一開口，她都被自己嗓音有多黏糊嚇了一跳。但周俊顯然是受用的，他恨不得她連人都全黏在他身上去。

只是他也不甚清醒。他盯着她的脣，道：“……樹、孩子……”

“哦對……”薛奕還想把話說完，緩緩地回憶着說，“……你就說，這就是他父親爲他培的樹……等這孩子長大了……那這樹也……”

……紮根於這昭陽宮內，枝繁葉茂、根深幹壯。

哪怕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也都是在父母期待中落地的。她不能看清周俊深埋在人皮裏的內心，也無從去探究。她只願主動邁出這一步……只願周俊就是這孩子的父親。而且會像她一樣，對這孩子滿懷期待。

這顆苗，其實是她要栽到周俊心中的。再陰暗污穢的土壤，也能種出新芽來。

“好。就按你說的……”周俊道，他的聲音有些含糊，但薛奕絲毫不懷疑他話裏的力道，“……我記下了。我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