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舊案 皇后曾經與 （1/3）

第55章 舊案 皇后曾經與

一旬之後, 各家姑娘的畫像都畫好了。

其實周俊的手也好得差不多了，但他總是說不急，手並未完全痊癒, 且聲稱除了早朝照開之外, 賴在昭陽宮處理朝政，也沒有甚麼不好。

薛奕懶得戳穿他。

再者她也在這幾日的旁觀中學到了些東西。有些事，不能只看表象，有些話，更不能只聽本意。

哪怕只是看似平常的一兩句話。

說不好聽的, 在旁觀兩三次周俊拆穿臣下阿諛的謊言之後，她也能隱約回憶起當年蒲望待她的些許不對勁之處。

從他們見面的一開始，蒲望便有意無意地同她提及宮外。開頭是拿貓做筏子, 再後來，又是說他自己的情況，又是說宮中兇險, 多少宮妃鬱鬱而終，看似不相干，但全在間接地引導着她，往出宮一事上想。

可見人也是要多見識事。她從前在深閨之中, 後來入了宮, 再後來，被蒲望救出去, 礙於身份問題, 也不常出門。故此才養成了這樣的性子，就算能憑直覺察覺到不對，也事事都願意往好處想。

畫像送來之時，就是在太醫令爲周俊換藥之時。薛奕翻了翻那些畫像, 看出這些畫師大多還是照實畫的，於是點了頭。

她正準備囑咐駱英將劉太妃傳來時，便擡頭瞧見周俊正看着她。

這也不算稀奇了。這幾日，周俊多了與她相處的時間，又大約忌憚着他們二人之間有隔閡，所以話是變少了，但目光卻一直黏着她。

“怎麼，你也要瞧瞧？”她隨口道。

本是帶着點友好的嘲弄，但周俊卻一改平常的鎮定，雖然口頭上還是應答如流，卻下意識地把手一縮，然後，在爲他上藥的太醫令避之不及，力道頓時重了。

“你辦事，我一向是放心……唔。”

周俊悶哼一聲。

薛奕立時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難道這裏頭真有甚麼彎彎繞繞？

但周殷畢竟比周俊小上近一輪，而周殷待選的又要比周殷小個二三歲，說不好聽的，周俊當年選太子妃的時候，這些姑娘裏最小的，恐怕連走路都走不穩呢。所以那方面的牽扯必然是沒有的……

剩下的，薛奕只能想到是甚麼朝政上的牽扯了。

“……這些人選，有甚麼問題嗎？”她問，“我之前仔細對過，她們的家世大多是寒門小官，家中教養不錯，也不至於太過煊赫。不至於與你朝堂上的那些事牽扯上吧？”

周俊笑了笑，搖了搖頭，等着太醫令幫他把藥上完，退下去了，才道：“你會錯意了。我說放心，就是真的放心……若真要說有甚麼的話，就是你同我玩笑，可見心情好了，我便有些忘形。”

薛奕懷疑地瞧了瞧他，見他還是一臉坦然，於是，雖然她對他的話還是不能盡信，但也知道絕對是問不出甚麼了。

她只是還是忍不住勸了勸。

“我知道你們天家，看着光鮮，內裏齟齬不少。但你都是皇帝了，有甚麼好爲難你這些弟弟妹妹的呢？”薛奕頓了頓，忍不住道，“我幼時也覺得隔房的那些堂兄堂姐，自己是個窩囊廢，卻仗着我父親不受祖父待見，最愛在小事上欺我們一頭。但朔安十四年……那事後，也是他們託人傳話進宮，讓我保全自己，不必牽扯進來。”

……所以她厭惡薛家至深，卻又在那日，義無反顧地跪在了彰德殿殿前。

“我知道。”周俊道。

薛奕失笑：“你這都知道？”

她本來覺得是周俊在逗她，說些甚麼似是而非的話，但這句話說出口，她看着周俊的神情，又明白過來——他確實知道。

周俊頓了頓，彷彿破天荒地難爲情了：“他們先來求的我。”

……所以確實是這樣。

一切都明瞭了。薛家人派人進宮，懇請當時身爲太子的周俊幫薛家說句話。而周俊，不管是應了薛家的請求，還是出於樸素的道德，從薛家的行徑判斷他們是無辜的，總歸，他是對薛家，對她有恩的。

只不過身爲天潢貴胄，他不會彎下腰，拿這份恩情，來向薛奕討要甚麼。

……這或許就是他與蒲望最大的不同了。

薛奕沒說話，但是半晌，走到周俊面前，拿起還未纏的麻布，小心翼翼地幫他纏起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