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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百草篇[番外]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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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篇

宋語嫣

我是臨安鎮太守的千金宋語嫣。

從小我衆星捧月的長大,想要甚麼爹孃都會費盡心思的尋來,可他們不知道的事,從小到大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我的表哥——風絮。

表哥是天璇國最年輕的小將軍,我喜歡他,仰慕他。那個丰神俊朗,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白雪覆蓋了殘荷的枯枝,我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點點紅梅,想着今年過年表哥或許就能回來了。

可我沒等來表哥凱旋而歸的消息,卻等來了表哥的棺槨。

當丫鬟拿着信,氣喘吁吁的奔回我的閨房時,我正在給表哥繡一對護膝,天璣的天氣雖與天璇差不多,但臘月的天夜晚總是寒涼的,一時沒注意,針尖扎到了手指上,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比指尖更疼的是丫鬟的呼喊聲。她對我說道:“小姐,不好了,風小將軍歿了。”

我兩眼一黑栽倒在地,甚至都沒能見到表哥最後一面。

自此,我的身體便每況愈下,宋府來了無數大夫,都診不出我所患何病,娘總是在我的牀邊偷偷抹淚,而爹更是愁白了頭髮,甚至放言,誰能治好我,宋傢什麼要求都能答應,包括我的嫁娶。

我抱緊了懷裏的護膝,我自知自己根本沒病,一切不過是鬱結於心,我的表哥,打了勝仗,卻沒能保全自己。

我應該替表哥感到高興,因爲他是爲了保全自己的國家而犧牲了自己,但女兒家的心很小,小到可以不在乎甚麼家國天下,只想兩個人平平淡淡,閒雲野鶴的度過這一生。

就在我自知時日無多時,一個叫張懷生的寒門書生捧了一顆碧綠色的丹藥交給了我。我自知自己藥石無醫,但看着平日裏爲我操勞的父母,我還是把那藥丸吞了下去。

可奇蹟的是,服下那味藥後,我的身體竟然漸漸的好了起來。

張懷生這個人我是知道的,寒門學子很受父親器重,但我不喜歡他,他那雙看似老實的眼裏夾雜了太多算計。

因着張懷生救了我一命,所以他順其自然的來向我提親,父母也樂見其成,我雖然不喜歡他,但我還是答應了,若此生不能嫁給表哥那麼我嫁給誰都是一樣的,我已經爲表哥“死”了一次,所以餘生我都會留在家裏孝順父母,既然父母說張懷生是良人,那我就嫁。

一場夾雜了算計和沒有感情的婚姻是長久不了的,尤其是我發現張懷生心裏還有另一個人,我雖不在乎,卻不能容忍他心裏有人還來求娶我。

攀附權貴的寒門學子妄想娶了我就一步登天,當真小人行徑,半點都比不上我表哥,因着是贅婿,且我時常對張懷生非打即罵。讀書人骨子裏的那點驕傲和自尊,因着始終低我一頭,張懷生的脊樑不得不狠狠壓下去。

他開始不在出門,萎頓家中,因心情鬱郁,他幾次科考也沒有中,漸漸的父親也不在對他寄予厚望。他每天都在書房裏喝的酩酊大醉,每當這時他便會在昏黃的燈光下,鋪開畫卷,一遍遍的念着:“百草,百草……”在紙張上畫了一副又一副的蘭草。

每次經過書房時我只是輕蔑的往裏瞥了一眼。

人生總是不如意的,我的人生我無法左右,而張懷生明明可以和心愛之人在一起,卻爲了攀附我家而捨棄了那個女子,如今不如意又來裝甚麼一往情深。

張懷生每天都活在鬱郁不得志中,終於在我六十歲時,我們這一對怨偶各自得以解脫。張懷生死了,他沒有要甚麼陪葬品,而是囑咐兒子把他畫的最好的,小心翼翼裝裱的蘭草放在他的棺木裏,他說:“得此一物足矣。”

我坐在靈堂的蒲團上,面上無悲無喜,只是機械麻木的往裏丟黃紙。這時,靈堂裏突然掀起一陣風,飛灰打着旋的往天上衝。

再睜開眼時,張懷生的棺槨邊站了一個女人,那是一個如千山暮雪般美麗清冷的女子,只見她一掌便拍飛了張懷生的棺材板,從棺材裏掏出了那幅畫。

兒子立刻衝上前去,指着那女人的鼻子,怒喝道:“你在幹甚麼!”

我連忙拉住兒子的胳膊,這女子一看便不似凡人,想來我當初能活下來,怕是與此有關,我不願兒子得罪她。

可那女子看都沒看我們一眼,而是向棺材裏瞟了一眼,輕嗤道:“你不配。”

接着又是一陣風颳過,風中還殘留着那女子清麗的嗓音:“受故人之託,來拿一樣東西,叨擾了。”再睜眼,靈堂裏還哪有那女子的影子。

我看着面前被人一掌拍開的棺材,笑了,笑着笑着我竟留下了淚水。

張懷生,你看啊!你就連死都不能如願。

張懷生

我自幼熟讀詩書,但卻因家境貧寒而遭人輕視,白眼。

從那時我就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張懷生要將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通通踩在腳下。

彷彿是上天都聽到了我的祈願,很快這個機會就來了——宋太守家的千金病了,宋太守承諾只要是誰能救他的女兒,誰就能成爲宋府的乘龍快婿。

我曾隔着簾子見過宋語嫣一面,是個溫婉賢淑的女子,但那女子眉間始終有一抹愁容,我看的出來宋語嫣有心上人,可那又怎樣呢,我要娶的是宋太守的千金,而不是她宋語嫣,就算太守的千金是頭豬,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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