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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桃花扇篇[番外]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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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扇篇

黎含煙

在我回去之時,我還記得那個美貌的引魂師對我說:但願我一輩子都能裝的天衣無縫。

起初我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時間長了,我也漸漸的懂了。

我在模仿着一個和我完全不同的人,我必須的裝作她的樣子,謹小慎微,不敢露出一點破綻,時間長了我也在想我究竟是黎菡萏還是黎含煙。

我怨恨黎菡萏,明明是同父同母可我們卻不同命,只因那個該死的預言和那場毫無根據的抓周禮,就讓我被送去莊子上十六年。

十六年的光陰我都在那暗無天日的莊子裏蹉跎,如果不是那日我偷溜到集市,我怕是永遠都會被矇在鼓裏,在哪個破落貧窮的莊子上蹉跎一生。

也是那次,讓我知道了真相,不甘,怨恨的種子在心裏生根發芽。

我開始跟蹤黎菡萏,發現像她那種如菡萏般纖塵不染的人居然愛上了一個戲子,甚至天真的要和那戲子私奔。

我從沒想過要殺她的,可有些時候命運就是這麼的具有戲劇性,推搡間她的後腦磕到了石頭上,就是這一磕她再也沒能起來,死的時候還把那把廉價的扇子緊緊的攥在胸口,口裏還不停的念着那戲子的名字。

我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苦苦掙扎,嚥下最後一口氣,那時我說不清自己是何種心情,黎菡萏那個和我相貌相同卻截然不同的人就那麼平淡的死了。

我換上她的衣服,回到了黎府,只一眼父親母親就發現了僞裝的我,可哪怕他們知道黎菡萏因我而死又能怎樣?爲了他的仕途,黎家的富貴,還不是的由我代替黎菡萏嫁入黎家。

只是我沒想到,在我即將出嫁的前一晚黎菡萏的相好的找來了,這個黎菡萏到死都在唸着的男人,韶華班的第一名伶柳如雪。

怪不得黎菡萏這個大家閨秀能被一個戲子勾走魂魄,那柳如雪確實生的儀容不俗,眉目清朗。我在心裏冷哼一聲,長的再怎麼好看又有甚麼用,還不是個不入流的戲子,不知道這黎菡萏是不是眼瞎了放着禮部侍郎的小兒子不要,要和一個戲子喫糠咽菜。

他來此並未糾纏,只是想把他手中那把黎菡萏畫的桃花扇交給我,但是卻被盛怒的父親抓到了。

一是父親的滿腔怒火正無處發泄。

二是父親認爲都是柳如雪才害的黎菡萏死於非命,當然他老人家對我也是怨恨的,但是他卻奈何不了我,若是我出了甚麼閃失,可沒有第三個黎菡萏替他嫁入重家。

一羣家丁拿着火把,把柳如雪圍得嚴嚴實實,我站在人羣身後看着那些棍棒毫不留情的朝柳如雪打去,並未出聲制止。

柳如雪那雙好看的丹鳳眼到死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他死時手裏也緊緊的握着黎菡萏送他的那把桃花扇,幾滴血濺到了扇面的桃花瓣上,顯得整株桃花更爲妖冶。

我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裏映出一張與黎菡萏分毫不差的臉。出嫁那日丫鬟們替我梳着與她一模一樣的髮髻,塗着她慣用的胭脂,燻着她鍾愛的沉水香。

我學着她的樣子連笑時嘴角的弧度都要拿捏得恰到好處,她是溫婉的,含蓄的,如同一株養在深閨的菡萏,永遠亭亭淨植,不染塵埃。

可我卻是一個從莊子裏摸爬滾打了十六年滿身纖塵的黑玫瑰。

我對這銅鏡笑着流下一滴淚,那日去世的到底是黎菡萏還是黎含煙,都不重要了。

(黎菡萏柳如雪)

前幾日暑氣尚蒸騰,日頭毒辣辣地曬着,蟬聲聒噪如沸,連石階都泛着白晃晃的熱浪。誰知一夜西風起,晨起推窗,竟覺涼意沁骨。

放眼望去虛雲寺種在山腰的楓樹,被着秋風一吹忽的醒了顏色,漫山楓葉竟在一夜間燒了起來,赤霞般鋪陳開去,如火如荼,直把昨日的燥熱都化作了琥珀色的秋光。

白蕁拖家帶口的決定去虛雲寺踏青賞秋色,這一路上最開心的莫過於百草了。

楓葉落在青石徑上,厚厚的積了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打在臉上都是暖融融的金紅色。

顧棪木在白蕁身後晃悠悠的跟着,手揣在袖子裏,目光懶懶的掃過山景。他瞥見白蕁手中捏着兩把扇子,挑了挑眉:“你來爬山帶兩把扇子幹甚麼?秋日涼了,又用不上。”

白蕁回頭對他狡黠一笑:“不告訴你。”

顧棪木“嘖”了一聲,卻也沒再追問。

他早就習慣了白蕁時不時冒出些神神祕祕的舉動,她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對象,偶爾出神時望着虛空發呆的模樣,他都看在眼裏,從不深究。有些事,問了也是白問,不如就這麼跟在她身後,看着她笑就好。

虛雲寺門前,秋日的佛殿比春日清寂許多。香客不多,銅爐裏燃着幾炷香,青煙在陽光下散成透明的霧。檐角的銅鈴還在那裏,風一過便響,清凌凌的,和着滿山紅葉的靜默,倒比春日裏更有禪意。

白蕁站在門口,果然見兩對夫妻正對着那高大巍峨的佛像虔誠的跪拜,白蕁攔住要進去的小沙彌,往他手中放了一張銀票,看清銀票的數值後小沙彌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白蕁在小沙彌耳邊細細的叮囑了幾句,把那兩把扇子遞到了小沙彌手中,小沙彌對白蕁點點頭,拿着那兩把扇子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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