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日派對 （1/2）

生日派對

葉珩生日那天，陽光好得不像話。許音站在鏡子前，手指捏着衣角，有些侷促。她選了件最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是姑姑前幾天特意帶她去買的，說“去朋友家做客，總要穿得體面些”。

門鈴響起時，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葉珩站在樓下，穿着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小臂流暢的線條。他手裏捧着一小束向日葵，明黃的花瓣在陽光下晃眼得很。

“送給你的。”他把花遞過來，笑容比花還燦爛，“我媽說，女孩子都喜歡花。”

許音接過向日葵，花瓣上還沾着細碎的陽光，帶着淡淡的清香。她很少收到禮物，更別說花了，臉頰微微發燙，小聲道了句“謝謝”。

“走吧。”葉珩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禮物袋——裏面是她攢了半個月零花錢買的鋼筆，據說寫起來很順滑，“我家就在前面那個小區。”

葉珩家比許音想象中熱鬧得多。客廳裏擠滿了人，大多是學校裏的同學，音樂聲、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像煮沸的水。幾個女生圍在葉珩媽媽身邊，嘰嘰喳喳地說着甚麼，阿姨笑得眉眼彎彎，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

“阿珩，這就是你常說的許音吧？”葉珩媽媽一看見他們，就笑着迎了上來，目光落在許音身上時，帶着溫和的打量，“果然是個漂亮姑娘，快進來坐。”

許音被這陣仗弄得有些無措，只能跟着葉珩往裏走。客廳中央放着個大大的蛋糕，上面插着十三根蠟燭，旁邊堆着各種零食和飲料。

“許音來了！”有同學認出她，語氣裏帶着點驚訝。大概沒人想到，總是獨來獨往的許音，會出現在葉珩的生日派對上。

葉珩似乎沒察覺到周圍的目光，徑直拉着她走到沙發邊：“你坐這兒，我去給你拿點喫的。”

許音坐下，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束向日葵。周圍的喧鬧像潮水般湧來，有人在玩桌遊，有人在討論新出的漫畫，有人在起鬨讓葉珩表演個節目。她像個誤入熱鬧劇場的觀衆，渾身不自在，只想找個角落躲起來。

她確實這麼做了。趁葉珩去拿飲料的空檔，她抱着向日葵，悄悄挪到了陽臺。

陽臺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樓下的花園裏，幾株月季開得正盛，陽光通過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許音把向日葵放在欄杆上，看着客廳裏那個被簇擁着的身影——葉珩正被幾個男生推着，大概是要他唱歌，他笑着擺手，卻還是拿起了話筒，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很好聽，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唱的是首輕快的歌。客廳裏的人都在跟着節奏拍手，女生們的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飾對他的喜歡。

許音看着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他就像一顆被衆星捧月的太陽，而她只是角落裏不起眼的影子，他們本該是兩個世界的人。

“原來你在這兒。”

葉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嚇了她一跳。他手裏拿着兩杯果汁，遞給她一杯：“怎麼跑出來了？裏面不好玩嗎？”

“有點吵。”許音接過果汁，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杯，稍微定了定神。

葉珩靠在欄杆上，和她並排看着樓下：“我就知道你可能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我也不太喜歡這麼多人，我媽非說生日要熱鬧點。”

許音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他臉上沒了剛纔在人羣裏的那種耀眼，反而多了點真實的侷促，像個被大人硬推上臺的孩子。

“不過你來了，我很高興。”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光，“真的。”

許音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假裝喝果汁。杯壁上的水珠順着指尖滑落，有點涼，心裏卻莫名地暖了起來。

“對了，給你的禮物。”她想起手裏的禮物袋，趕緊遞過去，“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葉珩眼睛一亮，立刻接過去，拆禮物的動作像個期待已久的孩子。看到那支鋼筆時，他“哇”了一聲：“這支筆我早就想要了！上次在文具店看到，捨不得買。”他擡頭看她，眼裏的光比剛纔更亮了，“許音，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聽你說過……寫作業的時候，筆不好用會影響心情。”許音小聲說。其實是有次自習課，她聽見他跟同桌抱怨鋼筆漏水，記在了心裏。

葉珩笑得更開心了，把鋼筆小心翼翼地放進襯衫口袋裏，拍了拍：“我以後就用它寫作業，肯定能考得更好。”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不過還是不會超過你，放心。”

許音被他逗笑了，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像冰雪初融的樣子。

葉珩看得有點呆，隨即也笑了起來。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緊緊挨在一起。

客廳裏傳來“祝你生日快樂”的歌聲，大概是要切蛋糕了。葉珩拉起她的手：“走吧，去喫蛋糕。”

他的手心很暖，帶着點汗溼的潮氣，卻讓人覺得很安心。許音沒有掙開，任由他拉着走進那個喧鬧的客廳。

當葉珩把第一塊蛋糕遞給她，上面插着一顆小小的草莓時，周圍有人起鬨：“哦——葉珩只給許音留了最大的草莓！”

葉珩的耳朵瞬間紅了，卻梗着脖子說：“我樂意，你們管得着嗎？”

許音看着手裏的蛋糕，草莓紅得像顆小小的心。她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來，比上次在公園喫的草莓蛋糕還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