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至少有一個人是真的懂她 （1/2）

至少有一個人是真的懂她

暑假的圖書館總是格外安靜，只有空調的微風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窗外的蟬鳴不知疲倦地鼓譟着，把盛夏的悶熱都揉進了空氣裏。

許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着一本厚厚的數學競賽題集。陽光通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書頁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她卻絲毫沒受影響，眼神專注地盯着那些複雜的公式。

葉珩躡手躡腳地走過來時，她都沒擡頭。他把兩杯冰可樂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咚”的輕響，才見她睫毛顫了顫，擡眼看過來。

“剛買的，冰的。”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自己先擰開一瓶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的弧度在白皙的脖頸上格外明顯，“你姑姑說你一早就來了，沒中暑吧？”

許音搖搖頭，目光落在他額角的薄汗上，遞過一張紙巾：“你跑着來的？”

“嗯，怕來晚了佔不到你旁邊的位置。”葉珩接過紙巾擦了擦汗，笑得有點得意，“果然，你看，就剩這個空位了。”

他指了指周圍，果然，靠窗的位置幾乎都坐滿了，大多是和他們一樣來刷題的學生。只有許音對面這個位置，空着，像特意爲他留的。

許音沒說話，低頭繼續做題，耳朵卻悄悄紅了。她其實一早就看到這個空位了，心裏甚至隱隱盼着他會來。這種陌生的期待，讓她有些慌亂，只能用做題來掩飾。

葉珩也沒再打擾她，拿出自己的競賽書開始啃。他的數學不算弱項，卻總在最後幾道難題上卡殼，此刻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顯然又遇到了麻煩。

許音眼角的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筆尖頓了頓。她其實早就解出了他卡殼的那道題，步驟清晰地寫在草稿紙上。

要不要告訴他？

她猶豫了一下。驕傲如她，總覺得主動幫別人講題，像是在炫耀。可看着葉珩抓耳撓腮的樣子，那點彆扭又悄悄退了下去。

她把自己的草稿紙輕輕推了過去，沒說話。

葉珩愣了一下，低頭看去。草稿紙上的字跡清秀工整，解題步驟環環相扣，每一步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連他卡殼的那個關鍵點，都用紅筆圈出來，旁邊寫着一行小字：“輔助線可以這樣做”。

他猛地擡頭看她，眼裏閃着驚喜的光：“許音，你也做這道題了？”

許音“嗯”了一聲，視線又落回自己的書上，耳根卻更紅了。

“你太厲害了吧！”葉珩拿起草稿紙，像捧着甚麼寶貝，“我卡了快半小時了，原來輔助線該這麼畫！”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卻難掩興奮，“快給我講講這裏，爲甚麼要這樣構造全等三角形？”

他的氣息帶着可樂的甜味，輕輕拂過許音的耳畔。她定了定神，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出圖形，聲音清清淡淡地講解起來。

“你看，這裏有個隱藏的等腰三角形，”她的指尖點在紙上，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延長這條邊，構造全等，就能把分散的條件集中起來……”

陽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側臉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葉珩聽着她的聲音，看着她認真的模樣，忽然覺得，窗外的蟬鳴好像都變得悅耳了。

他其實沒太聽清後面的步驟，滿腦子都是她說話時，嘴角那抹極淺的專注，和平時那副清冷的樣子截然不同。

“……聽懂了嗎？”許音講完，擡頭看他，發現他正盯着自己發呆，臉頰微微發燙，“沒聽懂我再講一遍。”

“啊？哦，聽懂了！”葉珩猛地回神，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講得太清楚了，一下子就明白了。”

許音沒拆穿他的走神，只是把草稿紙收回來，繼續做自己的題。心裏卻像被投入了一顆糖，慢慢融化開來，甜絲絲的。

中午去食堂喫飯時，遇到了幾個同班同學。其中一個女生看到許音，眼睛亮了亮，湊過來笑着說：“許音，你今天穿這條裙子真好看，像仙女一樣。”

許音愣了一下。她穿的是條淺藍色的棉布裙，還是去年姑姑買的，很普通的款式。被人這樣直白地誇讚長相，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下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可不是嘛，”另一個女生接話，語氣裏卻帶着點酸溜溜的，“人長得漂亮，成績又好，葉珩還總圍着轉，真是人生贏家啊。”

這話裏的嘲諷像針一樣扎人。許音的臉瞬間白了，手指緊緊攥着衣角，嘴脣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怕別人把她的成績和外貌放在一起議論，怕別人說她是仗着這些纔得到葉珩的關注。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你這話甚麼意思？”葉珩的聲音冷了下來，擋在許音身前，眼神銳利地看着那個女生，“許音成績好是她自己拼出來的，跟別的無關。還有，我願意跟誰待在一起，是我的事，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他平時總是笑嘻嘻的，很少這樣動怒。那女生被他看得有點怕，囁嚅着說不出話來。旁邊的同學趕緊打圓場：“哎呀，就是隨口一說，葉珩你別生氣……”

“隨口說的也不行。”葉珩的語氣依舊嚴肅，“以後別讓我再聽到這種話。”

說完，他轉過身，輕輕拉了拉許音的胳膊，聲音放軟了許多：“別理她們，我們去喫飯。”

許音低着頭，跟着他往前走，眼眶有點發熱。剛纔那女生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裏，讓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