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緣分不淺 （1/2）

緣分不淺

正月十五的燈籠還在街角搖晃時，初二下學期的開學鈴就響了。許音走進教室時，陽光正斜斜地穿過窗戶，在課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氣中飄着淡淡的粉筆灰味，混着同學間打鬧的喧囂，熟悉得讓人心安。

葉珩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正低頭翻着新發的物理課本，額前的碎髮被陽光染成淺金色。聽見動靜，他擡起頭，眼睛亮了亮：“來了？給你帶的。”

他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紙包，遞過來時還冒着熱氣。許音接過來打開，是兩個圓滾滾的芝麻湯圓，糯米皮軟乎乎的，甜香混着芝麻的醇厚漫開來——今天是元宵節。

“我媽早上煮的，特意讓我多帶兩個。”葉珩撓了撓頭，“還熱乎，快喫。”

許音咬了一小口，溫熱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像初春的溪水漫過心尖。她想起寒假裏他送來的排骨湯，想起那些藏在筆袋裏的糖，指尖輕輕捏着剩下的湯圓，小聲道：“謝謝。”

“客氣啥。”葉珩笑着低下頭，繼續翻書，耳朵卻悄悄紅了。

周圍的同學漸漸多了起來，嘰嘰喳喳地分享着寒假的趣事。前排的女生在討論新出的偶像劇，後排的男生在爭論昨晚的球賽，喧鬧聲像潮水般湧來，把冬日的慵懶徹底衝散了。

“聽說了嗎？物理競賽的初賽名單下來了，貼在公告欄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教室裏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湧出更熱鬧的議論。

“肯定有許音和葉珩啊，他倆要是進不了，咱們班就沒人能進了。”

“我猜許音肯定是第一，葉珩緊隨其後，這倆人簡直是‘神仙打架’。”

“不知道決賽能不能去北京比，想想就激動！”

許音的心跳輕輕快了半拍。北京。這個詞像顆埋在心底的種子，一聽到就忍不住發芽。她悄悄看了葉珩一眼，他正專注地在課本上畫着甚麼，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繃得筆直，帶着點少年人的認真。

“去看看嗎？”他忽然轉過頭，眼裏帶着點笑意。

許音點點頭，跟着他走出教室。公告欄前已經圍了不少人，擠進去一看，“許音”和“葉珩”的名字果然並排印在最上面，紅色的字跡在白紙上格外醒目。

“穩了！”葉珩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輕，“接下來就看咱們的了。”

他的掌心帶着溫熱的觸感，像電流般竄過許音的胳膊。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臉頰有點發燙：“嗯，加油。”

回到教室時，班主任拿着花名冊走了進來，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新學期新氣象，”班主任推了推眼鏡，“咱們班這學期要調整座位，按身高排，現在開始念名字……”

座位變動的消息像顆石子投進水裏，激起一片小聲的議論。許音的心莫名提了起來，悄悄擡眼看向葉珩——他比上學期又高了些，站在人羣裏已經很顯眼了，會不會……被調到別的地方？

唸到她的名字時，班主任指了指靠窗的第三排：“許音，坐那裏。”

她剛放下書包，就聽見班主任念出下一個名字：“葉珩，許音旁邊。”

葉珩幾乎是立刻就走了過來，臉上帶着藏不住的笑意，把書包往桌肚裏一塞，低聲說：“看來咱倆緣分不淺。”

許音沒說話，只是翻開課本，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划着，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陽光通過窗戶落在兩人中間的空地上，像鋪了層金色的薄紗，連帶着課本上的物理公式，都顯得沒那麼枯燥了。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老師在黑板上寫着複雜的函數圖像，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像春蠶啃食桑葉。許音聽得專注，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移動，忽然感覺到胳膊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見葉珩正對着一道題皺眉頭，指關節輕輕敲着桌面，眼裏滿是困惑。許音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道關於二次函數最值的應用題，不算難，卻繞了幾個彎。

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簡易的圖像，指尖點在頂點座標的位置：“這裏，當x取對稱軸的值時，y最大。”

葉珩盯着圖像看了幾秒，忽然恍然大悟，拿起筆飛快地演算起來，嘴裏還唸叨着：“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還是你厲害。”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羽毛輕輕搔過耳畔。許音的心跳莫名亂了節拍，趕緊轉回頭看黑板，卻發現剛纔老師講的內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耳朵裏全是他溫熱的呼吸聲。

下課鈴響時，葉珩已經解出了那道題，興奮地把草稿紙推過來給她看：“你看，對不對？”

“嗯。”許音點點頭，目光落在他寫滿公式的紙上，忽然發現右下角畫着個小小的笑臉，嘴角還翹着，像在得意地炫耀。

她忍不住笑了笑，擡頭時正好對上葉珩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初春的陽光，裏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像被燙到似的移開目光，臉頰不約而同地泛起熱意。

窗外的玉蘭花不知何時冒出了花苞，鼓鼓囊囊的，像藏着一整個春天的祕密。許音看着那些花苞，忽然覺得，這個初二下學期的開始，好像和以往都不太一樣了。

有物理競賽的期待，有並肩刷題的默契，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動，像初春的嫩芽，在心底悄悄破土而出，帶着點怯生生的歡喜。

她低下頭，看着課本上的函數圖像，忽然覺得，原來數學也可以這麼溫柔——就像此刻坐在身邊的少年，用一道題的功夫，就能讓整個課堂都變得明媚起來。

真好啊。許音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